“可如今咱們連飯都吃不上了，還在乎什麼戶籍不戶籍的？”
她抬手抹了下眼角，接著說，“別的大道理，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懂！但我知道，眼下活著才最要緊。”
要她說，人都活不下去了，還去想那祖祖輩輩的事，有什麼用呢？
聞言，男人張了張嘴，動了動，卻沒能說出話來。
婦人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草堆，聲音一下子放軟，帶著掩不住的心疼與焦急。
“咱們都一整日沒吃過東西了，咱們倆是大人，還能咬牙忍一忍，可小山才多大點？他一個孩子，怎麼受得住？”
那堆枯草上，躺著一個約莫八九歲的男孩。
孩子瘦得脫了相，小小的一張臉蠟黃蠟黃，顴骨都凸了出來，而嘴唇也乾裂的起了皮，凍得沒有半分血色。
此時的他閉著眼，蜷成小小的一團，身上蓋著母親脫下來的一件單薄外衣，胸口起伏的極輕極慢。
似乎連哭鬧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偶爾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微弱的、含混的囈語，也不知是餓的，還是凍的！
婦人輕輕探了探孩子的額頭，又趕忙把他往懷裡摟緊了些，用自己的身子替他擋著風。
忍了又忍，她的淚水最終還是沒忍住，順著凍得發紅的臉頰滑落下來。
“孩他爹，咱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小山....”
現在的她，根本不在乎是什麼身份，只要能吃到飯，好好活下去便成！
聽到自家媳婦的話，男人別過臉，望著灰濛濛、沉甸甸壓下來的天色，他攥著拳頭，指節都泛白了。
“快！大夥，有吃的了！咱們快走，去府城找方大人！”
就在這時，突然從巷口跑回來一個年輕小夥，瞧著他那一身，顯然是外出討食的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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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破廟裡裡外外的人，聽到‘吃的’兩個字，都是一臉恍恍惚惚，反應不及的呆愣模樣。
“有...吃的？”
“哪裡？”
不少人紛紛坐了起來，好奇張望著，甚至還有人嚥了咽口水。
“小李，你說啥？”
流民之中有認識年輕小夥的人，連忙開口詢問。
小李欣喜的說道，“鄉親們，我打聽到了，府城的巡撫方大人發現了一種高產量的糧食，今年大豐收了，他那裡有糧食。
咱們現在就出發去府城，早點到也能多分些糧食，方大人作為遼東一帶的父母官，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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