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寂靜,敖一手持盤古斧橫在身前,冷著眼與楊戩兩兩對峙,緊繃的氣氛壓得周遭仙官大氣不敢喘。殿外一陣紛亂腳步聲響起,沉香帶著小玉、丁香一眾急匆匆闖入凌霄,剛好撞見這劍拔弩張的一幕。
嫦娥輕步上前,眉眼柔婉,話語卻句句偏向沉香,聽來滿是偏頗。
“這位小龍君何必咄咄逼人?司法天神本就心中苦楚,沉香尋斧只為劈開舊天條,成全世間無數不得相守的有情人,你手握至寶苦苦相逼,未免太過不近人情。”
這番話徹底戳中楊戩心底難堪,他身為執掌三界律法的司法天神,當眾被一名來路不明的小龍持斧脅迫,眾仙盡數圍觀,顏面盡失,心頭火氣瞬間翻湧上來。
“放肆!”
楊戩不再隱忍,提槍徑直朝敖一攻來,一心只想將對方制服擒下。
敖一見他驟然出手,心頭暗叫不妙,沉香又在一旁高聲呼喊。
“舅舅快制住他!盤古斧本就該歸我,破除舊天條是我的天命!”
天命二字入耳,敖一積壓許久的怒火徹底炸開,他再不保留分毫,心念一動,轟然解開敖寸心早年為壓制他力量、避免血脈外洩而下的神龍封印。淡金色渾厚祖龍氣息自他體內沖天而起,整個凌霄殿都劇烈震顫,殿柱紋路泛起深海龍紋微光。
自孕育之初,他體內便流淌著一絲上古祖龍血脈,當年寸心身懷他時境遇兇險,全靠這縷先天龍氣才得以保全,不曾胎消腹中。也正因這獨一份的血脈之力,他才能長久駐守西海海眼,幫母親一同鎮壓躁動的水脈。此刻封印全開,祖龍之力毫無保留盡數釋放,周身青色龍鱗隱隱浮現,每一擊都裹挾鎮壓萬水的磅礴巨力。
三尖兩刃槍與翻湧龍氣不斷碰撞,金光與青藍水光撕裂殿內雲層,玉磚碎裂,珠簾盡數震落。楊戩起初尚能周旋幾招,可隨著敖一攻勢愈發狂暴,祖龍血脈的壓制力層層鋪開,他漸漸落入下風,槍桿被龍力震得不斷震顫,手臂發麻,步步後退,根本無力招架。
敖一眼中再無半分克制,手中盤古斧蓄力橫劈,開天闢地的恐怖威壓鎖定楊戩,斧刃裹挾勁風直直朝著楊戩頭顱斬落,避無可避。
千鈞一髮之際,王母急促響亮的喝聲陡然響徹大殿。
“快住手!太白金星,速速攔下他!”
離敖一最近的太白金星聞聲不敢遲疑,立刻揮動拂袖,萬千雲絲交織成屏障擋在楊戩身前,硬生生架住了勢不可擋的盤古斧,巨大沖擊力震得金星連連後退兩步,堪堪攔下這致命一擊。
太白金星拼盡全力架住斧刃,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身形踉蹌。
此時觀音手中的玉淨瓶突然脫手,徑直朝著敖一飛擲過去。觀音蓮步上前,擋在楊戩身前,目光平和地望向敖一。
“小龍君,萬事留一線,何苦在此痛下殺手。盤古斧乃是開天至寶,戾氣太重,留在你手中只會滋生紛爭,不如將它交於貧僧保管,貧僧居中調和,定能妥善處置,不叫三界再起動盪。”
敖一壓下翻湧的祖龍氣息,握著盤古斧的手青筋緊繃,眼底滿是譏諷不耐。
“交於你保管?觀音菩薩說得倒是輕巧。方才華山一眾勸我放沉香劈碎天條,你冷眼旁觀不曾說半句公道話,如今見我動了殺心,反倒出來做和事佬?”
觀音微微垂眸:“沉香身世可憐,天條的確困住太多有情人,放寬法度本是大勢所趨。”
“大勢?”敖一冷笑出聲,聲音陡然拔高,字字鏗鏘,“在你們佛門眼裡,只顧著所謂情愛慈悲,全然看不見天條維繫三界平衡的根本!仙神動輒為私情亂了本分,四海地脈動盪無人看管,萬千水族蒼生流離失所,這些你們視而不見,反倒一味縱容沉香恃武作亂,打上凌霄血染天門,這就是你們口中的慈悲?”
“貧僧並非縱容,只是不願見少年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說得冠冕堂皇!”敖一舉起盤古斧,斧尖直指觀音,怒意盡數宣洩而出,“你們佛門總把渡化掛在嘴邊,實則處處插手天庭法度,偏心偏袒沉香,事事順著他的心意,絲毫不管此舉會攪亂三界秩序。今日若我真將盤古斧交予你,不出三日,你轉頭便會親手把斧子送到沉香手上,助他劈碎天條,我說的可對?”
觀音眉心微蹙:“小龍君莫要曲解貧僧心意,貧僧只是想平息這場紛爭。”
“平息紛爭?”敖一滿臉鄙夷,話語毫不留情,“從沉香闖禍至今,你次次偏幫於他,縱容他無視天規犯下禍事,如今又想騙走至寶,嘴上說著調和,實則一心順著叛賊的心思。佛門所謂普度眾生,在我看來不過是雙重標準,順你們心意便是可憐,不順你們心意便是不近人情,這般偏頗的說教,不必拿來與我說教,我半句都聽不進去!”
觀音見敖一始終不肯退讓,心底殺機暗生,抬手催動玉淨瓶,佛光裹挾寶瓶徑直朝敖一鎮壓而來。
敖一眼望飛速壓來的玉淨瓶,心頭瞬間一緊,腦中飛快權衡。三界皆傳此瓶可容納四海之水,眼下西海海眼危在旦夕,若傳言屬實,這寶瓶便是唯一能平息水患的轉機。盤古斧威力無雙,只需一劈便能將寶瓶擊碎,可萬一傳聞不假,瓶中真藏四海活水,毀了此物,往後再無法子鎮壓暴走的萬水地脈。可若是不還手,自己頃刻間便會被佛力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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