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暗自回想，外公曾經跟自己提起過，太白金星看似一介文臣，實則執掌殺伐。上古戰亂年代，他乃是衝鋒陷陣的戰將，等到四海平定再無對手，才卸去兵戈，做起了文職仙官。正因知曉這段往事，敖一向來對他格外敬重。
敖一向前一步，誠懇開口：“上仙閱歷廣博，可否給晚輩指一條門路？”
太白金星仰頭放聲大笑，連連搖頭：“你在凡間山野苦苦搜尋，能尋到什麼？洪荒大地歷經數次浩劫，早已不復上古光景。若是萬載之前，尚可尋到先天禁制，放到如今，難，實在太難。”
說罷他便轉身準備動身。
敖一見他要走，連忙快步上前攔住，一口金星、一口上仙連聲軟語央求，執意要討一句指點。
太白金星地位超然，就算面對玉帝與王母也從容自在。他慢悠悠捋著雪白長鬚，緩緩開口：“凡間之物治標不治本，你為何不去尋訪聖人？”
“聖人？”敖一眨了眨眼，“上仙是讓我去兜率宮拜訪太上老君？”
太白金星呵呵一笑，緩緩搖頭。
敖一一時茫然：“不去兜率宮，那還能是何處？總不會是叫我去往崑崙山玉虛宮拜見元始天尊吧？我可萬萬不敢登門。元始天尊威嚴蓋世，我哪裡敢貿然前去打擾。”
金星一言不發，依舊含笑捋著鬍鬚。
敖一眉頭一挑，試探著開口：“莫非是通天教主，去往碧遊宮？”
他很快又自行搖頭，自言自語：“不對不對，如今早已物是人非。通天教主怎會還留在碧遊宮，他不是隱居在三十三天外，混沌深處的紫霄宮嗎？”
“哎呀，金星，上仙，您到底要我去往何處求助？”
太白金星只是一言不發，笑呵呵地揮動拂塵。
“聖人名號不可輕易提及，每唸叨一次，他們都能有所感應。至於該去尋訪哪一位，你心裡當真還想不明白？”
太白金星用拂塵輕輕一點敖一的胸口，笑意不減，縱身踏上雲靄，轉瞬遠去。
雲光散盡，湖畔只餘下敖一獨坐青石。他把幾位聖人逐一在心底細細權衡。
他皺著眉頭，掰著手指，把三界諸位聖人挨個在心裡盤算，嘴裡還忍不住小聲自言自語。每念出一位聖人名號，遠在天外的真身便會生出一縷心神感應。
最先盤算太清老子。若是走捷徑，可以去兜率宮找那具善屍太上老君，可這化身只能處理凡間俗事，做不了主。真要下足決心，也能硬著頭皮遠赴八景宮，面見老子本體。可太清一心無為清靜，輕易不會插手四海地脈的瑣事，這條路希望渺茫。
接著是玉清元始天尊。此人高高在上，性情刻板，嚴守規矩，向來不理龍族禍患，貿然登門只會自討無趣，直接pass。
再想到上清通天教主，早已隱於混沌深處，閉關不出，天下間幾乎無人能尋到他的蹤跡，想要求援根本無從尋起。
隨後是女媧娘娘。媧皇常年靜居神殿，若無滅世大災，絕不會輕易現身，區區一處海眼動亂，根本驚動不了這位上古聖母。
輪到西方二聖時，敖一暗自搖頭。這兩位一門心思經營西方佛土，向來不願意摻和東方三界的紛爭。更何況二人手段有限，論調理洪荒靈脈，本事本就平平，就算登門相求，多半也是有心無力，幫不上半點忙。
最後想到地府平心娘娘。她執掌輪迴幽冥，只管亡魂投胎，山川地脈不在其管轄之內，縱是去了，也只能空手而歸。
心中剛剛亮起一點希望，轉眼就被一條條顧慮打消。他把所有人反覆權衡，來來回回斟酌許久，到最後，依舊找不到一條穩妥可行的門路。
敖一望著粼粼湖水，長長嘆了口氣，滿心糾結，只剩下深深的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