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一尋到海眼時,正看見敖寸心帶著一眾西海龍子龍女,輸送仙力穩固海眼大陣。燃燈佛祖的定海神珠、水德星君的玄元控水旗懸在陣法上空,兩件法器替大陣扛下大半衝擊力。
敖一望著日日盡心守護海眼的母親,心底滿是糾結。他拿不定主意,不知該不該將海眼深處暗藏夾層小空間、裡面沉睡著龍族祖龍老祖這件事告知敖寸心。
“娘,我來吧。”
敖一走至敖寸心身側,接替她穩固陣法的位置。
敖寸心順勢退開,抬手拭去額間汗水,走到一旁休憩石臺,倒了杯清茶,一邊飲茶一邊靜靜望著兒子。現如今,西海海眼便是敖寸心心中唯一一樁放不下的心事。
半晌過後,供給大陣的仙力盡數補足,一眾龍子龍女盡數走到敖寸心身前行禮,隨後各自散去。
敖寸心沒有動身,遣散了駐守此處的水族,令眾人歇息,唯獨留下敖一,陪她在海眼邊上靜坐片刻。
“兒子,你常年在外奔走,這麼多年過去,可尋到能化解海眼崩塌危機的法子?”敖寸心舊事重提。
敖一聽著母親的問話,心中百般糾結。就在這時,祖龍的聲音驟然在他識海響起:不要告訴她。
接收到祖龍的神魂傳音,敖一當即壓下了想要坦白祖龍尚存於世的念頭。
“有了,有了!”敖一連忙開口,“娘您放寬心,這事兒子已經尋到門路,不出百年,定然能找出鎮壓海眼的法子。”
“有了就好,有了就好。”敖寸心拍了拍兒子的手,輕輕嘆了口氣,“娘只是擔心天庭日後收回玄元控水旗,西方佛門也不會一直出手相助。一旦海眼崩塌,不光咱們四海龍族會遭遇滅頂之災,三界凡俗生靈,也難逃禍亂。”
“娘您儘管放寬心,難道您還不信您兒子?”敖一拍著胸膛鄭重保證,“這事我已經有眉目了,不出百年,定然尋來鎮壓海眼的法子。”
“行,娘信你。”敖寸心淡淡一笑,隨即輕嘆一聲,“只是娘怕楊戩從中作梗。”
說完她擺了擺手,開口道:“好了,我先回去歇息。你在此值守一段時日,也好讓常年駐守的水族輪流休整。”
敖一點頭應下。等敖寸心的身影徹底消失,他抬手佈下一層防禦大陣,轉身縱身躍入海眼深處,打算去見祖龍老祖。
“老祖,我來了。”
敖一穿過海眼深淵,遊入這片碧波充盈的獨立水域洞天,化作人形落地,走到靜坐打坐的祖龍身側。
祖龍緩緩睜眼,微微頷首,袍袖輕揚,將一方蒲團推至敖一身前,隨即取出一套茶具,慢火烹煮仙茶。敖一坐在蒲團上,嘰嘰喳喳講起在外種種經歷。
待話說完,敖一端起沏好的茶水一飲而盡,感慨道:“還是老祖您這裡的茶最醇香。
我娘總憂心楊戩從中插手,想把我認回楊家,這根本不可能。我體內早已被您的祖龍精血重塑血脈,近乎純粹祖龍本源,楊戩又憑什麼將我帶走?”
祖龍將手中茶杯輕擱石桌,沉默片刻開口:“雖說如今你體內已是近乎純粹的老祖我的血脈。但凡事總得講理,倘若當初楊戩與你娘未曾誕下你,就算我修為通天,也不可能憑空為不存在的人重塑血脈。”
敖一聽完,委屈地撅起了嘴:“老祖,您就不能想想辦法幫幫我嗎?”
祖龍抬眼掃了他一下,稍作停頓才開口,語氣坦蕩灑脫:“就算你認楊戩,骨子裡依舊是我的後人,一身精純祖龍血脈擺在這兒,三界誰也否認不了。你承我血脈、繼我龍族道統,天生便是神龍。難不成單單改個稱呼,你的龍身就會憑空消失?”
說罷他抬手,大大方方拍了拍敖一的頭頂,一派不拘小節的豪邁:“不必死死揪著認不認爹這件事。想認便認,不願認便擱在一旁。若是你娘盼著你認下他,順著她的心意應下也無妨。血脈根骨攥在咱們龍族手裡,不管你對外喚誰一聲父親,你終究是我祖龍一脈的小龍,這點任誰都改變不了。”
敖一聽完祖龍這番話,瞬間豁然開朗,心中鬱結一掃而空。他美滋滋地給自己又滿上一杯茶,仰頭一飲而盡,眼底亮晶晶的:“老祖,我明白了。要是楊戩執意不肯罷休,非要我認祖歸宗回楊家,我自有主意,往後我便時時以黑金龍神真身行走三界。”
祖龍聞言,一口茶水險些噴出來,伸手指著敖一無奈道:“好好好,你這頑劣小子。”
敖一嘿嘿直笑,眼底滿是狡黠:“我就是要膈應他。他非要認我,那我便問問他,楊家上下,可有能孕育神龍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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