頡利大軍抵達涇陽北面時，天色已經接近黃昏。
最先出現在地平線上的，是一排高舉狼頭旗的騎兵。
緊接著，第二排、第三排騎兵從煙塵中湧出，隊伍綿延數里。
戰馬噴著白氣，騎士披著皮甲，彎刀與長矛在夕陽下閃出刺眼的寒光。
站在北城樓上的唐軍士卒，許多人第一次看見如此龐大的騎兵隊伍。
有人握弩的手開始發抖，
“這麼多人……”
“他們把整個草原都搬過來了？”
“咱們守得住嗎？”
低低的議論聲在城牆上蔓延。
秦瓊從旁邊走過，聽見後停下腳步，
“怕了？”
那名年輕士卒臉色發白，卻仍然咬牙道，
“怕。”
秦瓊點了點頭，
“怕便對了。”
士卒聞言一愣。
秦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
“戰場上知道怕的人，才會記得舉盾、低頭和聽令。
真正麻煩的是那些覺得自己天下無敵的人……”
魏書臨站在垛口後，正要說話，忽然看見北方大軍中有一面巨大的狼頭旗緩緩升起。
狼頭旗旁，還有一面黑底金紋的大旗。
頡利可汗親自到了。
他拿起望遠鏡似的竹筒，朝城外看了一會兒。
北門外的營地已經燒得差不多，只剩下一圈焦黑的木樁。
涇陽城牆看上去並不高，城門也歪斜破損，城內仍有人往來，甚至還能看見幾輛車從街巷中慢慢駛過。
這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
平靜得有些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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