涇陽城南地道之中，楊老七正帶著三名玄甲軍老卒，扛著被捆得像年豬似的突利可汗，在黑暗裡一路狂奔。
地道里悶得像一口蒸鍋。
空氣中滿是泥土、汗水與硝煙混雜的味道，頭頂不時傳來沉悶震動，細碎泥土簌簌落下，砸在眾人肩膀上。
突利可汗身上那套精鐵甲冑已經殘破不堪，左肩的甲片被頡利砍裂，右腿也被火焰燎得焦黑，原本整齊的辮髮散亂垂下，臉上沾滿灰土。
他雖然狼狽，眼神卻依舊銳利，
“你們準備把本汗帶到哪裡？”
楊老七頭也沒回，
“帶你去見咱們公子。”
“魏書臨？”
“正是。”
突利冷冷一笑，
“他叫你們來抓我？”
“公子只說了，讓我帶人去南街接一位貴客。誰知道貴客這麼不講禮數，見面便拔刀砍人……”
“你們趁著火勢殺了我兩百多名勇士，還敢說本汗不講禮數？！”
楊老七回頭咧嘴，
“這話說得就不對了……
咱們兄弟在街上練習鋪設絆馬索，您的騎兵主動撞了上去，怎麼能算在咱們的頭上？”
突利眯起眼睛，不再開口。
他到現在仍然想不明白，魏書臨究竟是何時在南街佈置了埋伏。
火起之後，城中陷入一片混亂。
他與頡利翻臉，帶著八千親衛衝向西街，誰知西街火線忽然提前封死，逼得他們只能折返南街。
南街看似有一條能夠通行的道路，地面卻鋪著厚厚的溼氈與碎石。
突利剛率前鋒衝入，馬蹄便接連被絆馬索纏住。
最前面的戰馬嘶鳴著翻倒，後方騎兵擠作一團。
緊接著，牆後弩箭齊射，火場裡又鑽出一群蒙著溼布的唐軍。
那些唐軍根本不與他們正面糾纏，每次廝殺殺一輪，便立刻彎腰鑽入地道。
等突厥人追過去時，面前只剩下一大片被封死的青磚。
來回數次之後，突利身邊的親衛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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