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失思力盯著魏書臨，半晌沒有說話。
晨霧從河灣上緩緩散開，泥水裡橫七豎八躺著突厥騎兵的屍體，折斷的長矛插在地上，像一片被風吹歪的枯林。
程咬金抹了把臉上的泥，咧嘴笑道，
“小子，你這話說得夠損啊……
人家頡利可汗都立下血誓了，你還幫忙把這訊息給散出去，生怕草原上的人不知道他丟臉？”
魏書臨沒搭理他，蹲在執失思力面前，伸手替他撣掉肩頭的泥土，動作溫和得像在給家裡養的老狗順毛，
“將軍，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執失思力冷笑一聲，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的膝骨被程咬金打裂，稍微動一下便疼得額頭冒汗，可那雙眼睛依舊銳利，
“你想讓我替你們告訴草原各部，頡利可汗兵敗涇陽，立下血誓，此生不再踏入大唐疆土？”
“對。”
“你以為我會答應？！”
“將軍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自然不會是個蠢人，最好認真考慮一下。”
執失思力怒喝道，
“我對可汗忠心耿耿，縱然今日死在這裡，也不會替唐人羞辱可汗！”
魏書臨眨了眨眼睛，笑道，
“將軍，你誤會了，我沒想讓你羞辱他，只是想讓你把涇陽大敗的事實說清楚……”
執失思力怒道，
“事實便是唐軍趁夜偷襲，可汗中了你們的奸計，暫時退兵！”
“暫時退兵？”
魏書臨笑了笑，
“突厥以放牧為生，對自然神明最是尊崇。頡利可汗以家族血脈向神明發下血誓，難不成還會違背誓言？”
執失思力咬緊了牙關，卻無言以對。
草原兒郎雖然信奉弱肉強食，但卻同樣重信守諾，尤其對神明虔誠。
無論是以家族血脈起誓，還是向神明起誓，都會嚴守終生。
魏書臨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壓低聲音道，
“將軍，你當真覺得頡利可汗回到草原以後，會把涇陽之敗的經過告訴所有人？”
執失思力抬頭看了他一眼，沉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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