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終於開口，
“父皇，書臨雖年幼，心裡卻有分寸。”
李淵看向他，似笑非笑的問道，
“他私放頡利之事，你也沒有意見？”
聽到這話，魏書臨頓時低下頭去。
昨夜明明有秦叔寶在，他為什麼還要帶數十騎兵一起去堵截頡利可汗？
自然是讓他們把這個訊息傳給李淵和二鳳父子。
這種級數的戰爭，絕對不能有絲毫隱秘，否則必將會在帝王的心中埋下猜忌的種子。
很顯然，李淵和二鳳都猜到了他的刻意為之。
李世民望向池面，語氣平靜，
“頡利若死在涇陽，突厥各部會立刻爭奪汗位。到時候邊境烽煙四起，大唐朝野剛剛恢復平靜，承受不起這種動盪。留著頡利，讓他回去壓住草原，反而能為大唐爭取時間。”
“那血誓呢？”
“血誓未必可靠。”
李世民看了一眼魏書臨，
“可頡利如今兵敗威望盡失，又要忙著鎮壓各部，幾年之內沒有能力南下。五年時間，足夠大唐恢復元氣。”
李淵的手指輕輕敲著石臺，
“咱們父子倒是難得的想到一處去了。”
他嘆了口氣，
“朕做了幾十年皇帝，見過太多殺戮。殺掉一個敵人很容易，殺掉之後留下的空缺卻很難填。頡利活著，草原各部便還有一個共同的畏懼。頡利死了，誰也不知道會冒出多少個新的頡利。”
魏書臨看著這位已經退位的老人，心裡忽然多了幾分敬意。
李淵雖然在玄武門之變中輸了，可他的眼光並未輸。
“所以太上皇今日召臣來，是為了訓斥臣？”
“老夫若只想訓斥你，何必叫上二郎？”
“那是為了賞賜？”
李淵指了指池邊另一張石凳，
“坐下。”
魏書臨依言坐下。
李淵重新拿起魚竿，仍舊沒有魚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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