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魏書臨還是沒有出言反抗，而是將冊子翻到了第二頁。
上面記載的是吳縣近三年的戶籍、賦稅與漕糧。
看了不到十行，他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吳縣登記在冊的民戶有七萬八千三百戶，實際繳納秋糧的戶數只有六萬九千戶？”
李世民點頭確認道，
“少了九千戶。”
“縣中每年上繳漕糧一萬八千石，賬面上看，數目都能對上。可去年江南水災，吳縣糧倉受損，竟然還能按時上繳一萬八千石。”
魏書臨用指尖敲了敲紙面，
“水災能沖垮城牆，卻衝不走官倉裡的糧食？
看來糧倉比城牆都要結實……”
李淵瞥了他一眼，
“你看出問題了？”
“問題很大。”
“說說看。”
魏書臨翻過幾頁，
“戶籍有九千戶虧空，漕糧始終足額，縣衙賬冊又在前任縣令死後失火。若縣中官吏清廉，便是百姓突然變成了水裡的魚，養在某些人的私倉裡。”
李世民眼中浮出一絲笑意，
“江南水鄉，魚自然多。”
“魚多也要看誰在撒網。”
魏書臨合上冊子，
“這裡的官糧、鹽運、船行和絲綢買賣，全都掌握在地方大族手裡吧？”
“吳縣有三大姓。”
李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莫名的情緒，
“沈氏、陸氏、顧氏。三族在江南經營多年，族中子弟遍佈州縣。吳縣官吏有一半出自他們門下，另一半則欠著他們的人情。”
“顧氏也在其中？”
“顧惟謙便出自顧氏旁支。”
李世民回答道，
“不過他入仕之後與本族關係疏遠，前些日子還曾上書請求徹查漕糧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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