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知道你有本事，也知道你心裡裝著很多東西。可越是聰明的人，越容易覺得自己能看透別人。帝心如淵，連老夫都不敢說完全看明白，你更不可仗著幾分小聰明，便把自己當成無所不能！”
魏書臨抬頭看著父親，
“父親覺得，孩兒不該辦遺孤院？”
“該辦。”
魏徵回答得很乾脆，
“涇陽之戰死了那麼多人，遺孤無人照料，朝廷若視而不見，便寒了將士與百姓的心。皇后娘娘能想到這一層，是她的仁德。你願意接下來，是你的擔當。”
“可你必須記住一件事。”
魏書臨神色一肅，
“父親請講。”
魏徵盯著他的眼睛說道，
“那些孩子，絕對不能成為你的爪牙。”
書房瞬間一靜。
魏書臨握著茶盞，手指微微收緊。
魏徵望著他，眼神嚴厲，
“他們已經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你若把他們當成自己將來立足的本錢，把他們的忠誠當作可以收割的東西，那你與那些拿人命堆權勢的野心家，又有什麼分別？”
“老夫寧願你不辦，也不願你走上那條路。”
這番話說得極重，魏書臨卻沒有反駁。
他沉默了很久，才輕聲開口，
“父親，我確實想過……”
“我此去吳縣既是想做生意，積攢錢糧與人手，也想順勢培養幾個人才，用作日後的謀劃。”
“可我並不想把這些孩子變成聽命於我的工具。”
魏徵沒有說話。
魏書臨的聲音慢慢低下來，
“他們的父親已經替大唐拼過命了，這是我欠他們的，不是他們欠我的。”
聽到這裡，魏徵的神色不由微微一動。
魏書臨繼續說道，
“孩兒會給他們選擇。願意讀書的，就去讀書。願意學手藝的，就去學手藝。願意從軍的，讓他們走軍中正途。願意幫孩兒做事的，便按規矩拿工錢、搏前程。”
“他們可以記孩兒的恩，也可以不記。可以來，也可以走。孩兒只希望他們將來回頭看時，不要為自己的選擇而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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