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盯著跪在地上的少年，臉色陰晴變幻不定。
李世民則是保持了沉默，但他看向魏書臨的目光中，卻第一次出現了敬重之意。
半晌，李淵終於開口問道，
“你覺得朕輸了？”
魏書臨坦然答道，
“這場劇變並無任何贏家，陛下失去了子嗣，前太子與齊王殞命，而太子殿下則是背上了難以洗刷的罪名。
既然沒有人贏，自然就沒有人輸。
陛下此刻已經心神俱疲，正好趁勢卸下擔子，頤養天年。”
李淵盯著他看了片刻，又轉而看向李世民，
“弒兄殺弟，你應該明白這代表著什麼……”
聽到這句話，魏書臨心中頓生感慨，
“這老頭兒今夜果然不是單純失眠，他在給自己找一個繼續活下去的理由，也在給二鳳套一道枷鎖。
已經有了弒兄殺弟的惡行在先，若是再對自己的父親出手，二鳳必將被釘在孝義的恥辱柱上，任憑天大的功績，也無法將其遮掩……
這些開國皇帝果然沒一個善茬啊……”
李世民自然也想到了這些，當即跪下叩首泣道，
“請父皇放心，兒臣必定竭力治理大唐社稷，為我李家傳承奠定千古根基！”
李淵長出一口濁氣，伸手似乎想摸一摸李世民的頭，可手到半空，又緩緩收了回去，
“世民，朕怨你。”
“兒臣知道。”
“朕也怨建成。”
李世民沒有抬頭。
李淵聲音變得很輕，
“但朕更怨自己。
若當年少一些偏心，少一些猶豫，或許今日就不會到這一步……”
魏書臨安靜的站在一旁，和太醫令一樣神遊天外，沒有插話。
這種時候，再聰明的人也只能閉嘴。
李淵緩了很久，終於看向魏書臨，
“起來吧，朕不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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