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話音剛落，殿中眾人便齊齊放下酒盞。
李世民站起身來，往殿門處迎了兩步。
長孫無垢披著一件淺青色外衣，髮髻挽得素淨，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可眉眼溫柔平和。
她身後跟著李承乾、李麗質，還有王得仁與幾名侍女。
李麗質一進殿門，亮晶晶的大眼睛便在人群裡搜尋，很快看見了坐在秦瓊旁邊的魏書臨，小臉頓時浮現出了笑容。
可魏書臨心裡卻是猛的咯噔一下。
壞了。
糖人沒買！
李世民扶住長孫無垢，低聲道，
“你身子還未大好，怎麼就過來了？”
長孫無垢輕輕一笑，
“殿下入主東宮，設宴款待文武重臣，，妾身怎能不來？
況且鄭姐姐也來了……”
這句話落下，殿中氣氛微微一滯。
眾人這才注意到，長孫無垢身後還站著一名素衣女子。
鄭觀音。
她沒有穿華服，也沒有佩戴金玉，只用一根木簪束著發，右手牽著李承道。
她面色蒼白，眼眶微紅，走進東宮正殿時，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
昨日這裡還是她的家。
今日，她卻成了客人。
李世民看著她，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鄭氏，孤已命人將太極宮秋梧殿打掃出來，供你們一家人居住。
往後衣食供給，一應照舊。”
鄭觀音抬眸看他，眼裡沒有感激，只有沉沉的冷意，
“太子殿下寬仁，妾身替孩子們謝過。”
她的語氣很是平靜，就像是一捧清水，聽不出任何喜怒。
殿中的幾名前太子舊臣臉色都有些不自然，卻都保持了沉默。
事已至此，成王敗寇，他們已經沒資格在這件事上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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