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了給單孤刀報仇,棄了李相夷的身份,棄了四顧門,棄了一身風骨,在東海之上賭上性命一戰,落得一身劇毒,苟延殘喘十年,活成了病骨支離的李蓮花。
結果一回頭,師父死了,哥哥所託非人,而他,更是一個罪人。
要不是陰差陽錯有了個小師妹,哥哥用命護著的李相夷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毒發,到時候瘋瘋癲癲的死掉,在下面遇到師父和哥哥,看到他這副鬼樣子,該有多心疼啊。
李蓮花不敢想,只要一想,心臟就抽抽的疼,疼的他眼尾的紅徹底漫開,滾燙的淚終於砸落下來,砸在手背上,燙得他渾身發顫。
他抬手捂住臉,指縫間漏出壓抑至極的哽咽,再沒有半分平日雲淡風輕的模樣,只剩撕心裂肺的愧疚與悔恨沖刷著他。
笛飛聲沒有進蓮花樓,就在外面大樹上環胸抱臂的坐著,他是不懂李相夷為什麼這麼悲傷,他那個師兄本就不是什麼好人,死也就死了,為一個不值得人哭成這副狼狽的樣子,還真是愚蠢。
過了不知多久,笛飛聲聽完無顏的彙報,來到蓮花樓前,“哭夠了嗎?最新訊息,百川院舉辦一個賞鑑大會,賞得劍就是你的少師。
這百川院也夠有趣的,十年不見找你,卻願意花十年時間去找一把劍,可見那些人不希望你還活著。
也是,死了的李相夷不用再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他們頭上,他們可以站在更高處的地方指點江山,活著的李相夷就是四顧門的一言堂,沒事兒誰給自己找個祖宗,可見他們有多麼盼著你死。”
“笛盟主,這不像你,話有點多了。”
聲音傳來之際,蓮花樓的門打開了,李蓮花穿了一件白袍紅裡的交領長衫,腰上只用纏著一根紅絲絛,臉上已然沒了哭過的痕跡,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還有心情和笛飛聲吵嘴。
笛飛聲,“你很瞭解我?”
李蓮花,“我也不想了解你。”
“十年前東海一戰你輸給了我,四顧門分崩離析,現在知道一切都是騙局,難道不應該高興嗎?不用被一直騙下去了。”
笛飛聲見他一直不說話,話鋒一轉,“賞劍大會去不去。獅魂還找嗎?”
李蓮花眼神瞬間鋒銳起來,“去,不找了。”
百川院是一定要去的,他要給死去的兄弟們一個交代,讓雲彼丘苟活十年已經是他的失職,這次他不會放過背叛他的人。
看到這樣鋒芒畢露的李相夷,笛飛聲嘴角忍不住上揚起來,這讓他彷彿看到了那個不可一世的四顧門門主。
賞劍大會還未開始,李蓮花帶著笛飛聲一同來到普渡寺,昔日老和尚一直擔憂他的身體,十年如一日的傳信,可他沒怎麼回過,畢竟自己都要死了,還帶累一個老和尚做什麼。
現在毒已經解了,他沒理由躲著他了。
普渡寺。
“怎麼樣,這次沒騙你吧。”李蓮花收回手腕,一臉你不信任我的樣子,沒好氣的揶揄無了大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