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闖下的禍,滿心滾燙的歡喜與愧疚交織在一起,硬生生卡在喉間,拘謹的扶住她胳膊。
他喉結滾了滾,眼尾染了幾分紅意,眼底竟泛了細碎溼光,那個被世人稱之為,‘生見閻羅,死見詞陵’的男人此時聲線略帶沙啞。
“…你長大了,是大姑娘了,爹爹,不能隨便抱你了。”
慕知雲望著眼前無措的男人,心頭微微一軟。
原主的記憶中,她看著那個永遠把她護在身後、從不讓她沾半分兇險和弒殺的強大父親,再看如今這般褪去一身鋒芒、滿眼侷促的模樣,鼻尖莫名發酸。
她沒有絲毫猶豫,主動上前輕輕抱住他的腰,腦袋靠在他的胸膛上,聲音輕輕的,悶悶的,卻格外清晰。
“爹爹,小知雲好想你。”
毛茸茸的小腦袋貼在胸前,那一聲久違的“爹爹”,瞬間擊潰了慕詞陵所有的堅強。
他渾身一僵,懸在半空的手顫抖著,緩緩落在女兒背上,輕輕環住,力道小心翼翼,彷彿抱著世間最珍貴的珍寶,生怕一用力就碎了。
死滅棺裡的日夜煎熬,錐心蠱的蝕骨之痛,被至親師兄背叛的滔天恨意,在這一刻,都被女兒這一個擁抱撫平。
他緊閉雙眼,滾燙的淚珠終究還是滑落,砸在慕知雲的發頂,暈開一小片溼痕。
“是爹爹沒用,讓你受委屈了,讓你一個人過了這麼多年。”
他聲音哽咽,滿是自責,這些年他被困在棺中,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個女兒,生怕她在慕家被人欺辱,怕她孤苦無依,更怕慕子蟄會害了她,如今親眼見到她平安,心中的愧疚與疼惜幾乎要溢位來了。
慕知雲同樣拍拍他的背,用清脆的聲音說著最狠的話,“爹爹,我殺了慕子蟄,他害得你被關進死滅棺,給你喂下錐心之毒,還逼我吃下失憶的藥,讓我當了點燈童子,要不是我命大,恐怕根本見不到你出來。”
“他豈敢!”
慕詞陵咬牙切齒,他沒想到慕子蟄這麼絕情,連他的女兒都不放過。
“爹爹不用擔心,我現在很厲害,而且我們的仇也已經報了,暗河那種地方不適合你,爹爹就不要回去了,你就留在這邊好好修煉,好好遊山玩水。”
“那你呢,小知雲不跟著爹爹嗎?對了,你是怎麼殺了慕子蟄的,又是怎麼救了爹爹的?”
慕詞陵趕緊放開女兒,上下打量著她,見她沒有受傷,這才放下心來。
“爹爹,女兒現在已經是扶搖境的高手了,不信你看。”她解下頭髮上的絲絛,髮絲柔順垂落,屬於逍遙天境扶搖境中期的實力顯現出來,震驚的慕詞陵都瞪大眼睛。
“小知雲?”
“爹爹,這個小紙人給你,這是我根據紙碟和道家術法研究出來的,以後我們可以用這個聯絡,小乖,跟爹爹打個招呼。”
小紙人飄了起來,飛到慕詞陵面前。
小紙人不會說話,只會嘰嘰喳喳,慕詞陵雖然聽不懂,但還是覺得這個小傢伙有意思,歪著頭,大眼睛裡滿是懵懂和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