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德西,曾任德軍總參謀長,後調任殖民軍指揮官,在戰場上留下了並不光彩的記錄。
在座的軍官們都聽說過他的名字,也知道他的評價在軍界頗有爭議。
“瓦德西伯爵是貴族出身,是容克,是將軍,是總參謀部的前輩。他有沒有權威?當然有。但他的權威是靠什麼建立的?是靠他的戰績,還是靠他的頭銜?”
“稱號聽著很威風,可他指揮的戰爭真的為德意志贏得了什麼實質性的利益嗎?沒有!”
“除了在國際上留下了一個暴虐的名聲,除了讓德意志揹負了更多的道德譴責,除了讓一批年輕計程車兵死在異國他鄉,他還有什麼?”
“他的權威是靠他的爵位和頭銜撐起來的,而不是靠他的能力和戰績。”
“所以當後人回顧那段歷史時,沒有人會說他是一個偉大的統帥,只會說,哦,那個不太行的瓦德西啊。”
“他是一個善用權術和擅長交際的權謀家,但他不是個合格的參謀長,他沒有留下任何理論,沒有留下任何成熟的計劃,他鼓吹的預防性戰爭只是他攫取權利和聲望的跳板!”
“他是一個一流的組織者,但是他是個三流的戰略家,他的主張來自其戰略上的短視和他狂熱的軍國主義情緒。”
“瓦德西才死六年,他的評價從總參謀長的正面尊榮逐漸變成純榮譽性的追憶,現如今他的專業評價越來越低,軍官團內部越來越傾向認為他長於權術交際,短於戰略創造。”
“這個實際的例子就是非常好的答案,他生前的權威高嗎?很高!但如今呢?這樣虛假的權威已經隨著他屍體的腐爛而腐爛了。”
“如果總參謀部的權威是建立在真理之上的,那麼我的文章不僅不會損害它,反而會鞏固它!因為它經得起質疑,經得起討論,經得起檢驗。”
“但如果總參謀部的權威是建立在‘不許別人過問’的基礎上的,那麼這種權威本身就是脆弱的,不需要我來僭越,它遲早會從內部崩塌。”
“我寫那篇文章不是為了冒犯誰,更不是為了炫耀什麼。我只是把我看到的事實和我的分析判斷寫了出來。如果事實證明我錯了,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
“但如果事實證明我是對的,那麼為了德意志的利益,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夠有勇氣承認我說得對,不然瓦德西的例子就會復現。”
克勞德說完,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魯登道夫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幾度變幻,看得出來有些憤怒。
但最終他沒有再開口,只是靠回了椅背,雙臂抱在胸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然而,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
次級席位上,一個年輕的軍官猛地站了起來。
他的肩章上是上尉的軍銜,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面色漲紅,顯然是被克勞德那番話激怒了。
“夠了!”
“瓦德西伯爵是曾經的總參謀長!是帝國的重臣!是普魯士軍官團的榮耀!你再怎麼貶低他,他也曾經坐在這個房間裡,為德意志的國防奉獻過一生!”
“他再怎麼樣也是總參謀長!能夠進入這裡的人沒有一個是平庸之輩!你一個平民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對一位逝去的前輩妄加評判?”
“你說他的權威是虛假的?那我倒要問問你,你現在的權威又是從哪裡來的?”
“你不過是陛下身邊一個新晉的寵臣,靠著幾篇煽動性的文章博取了陛下的歡心,你就以為自己可以站在總參謀部的會議室裡,對帝國的軍事傳統指手畫腳了?”
“你攻擊總參謀部,攻擊軍隊,攻擊我們百年來的傳統,就這還不夠,你居然還敢在街頭說出那種話!”
“你說什麼我們不需要侵略戰爭!說我們不要征服?你這是在主張解除帝國的武裝!你這是叛國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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