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年輕計程車官,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
他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攥著拳頭的手捏的咔啪作響。
他的同桌還有五六個人,兩個年輕女眷,剩下幾個都是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年輕軍官或士官。
此刻所有人都放下了刀叉,目光齊刷刷的轉向鄰桌。
普魯士的軍人集團極其驕傲。他們崇尚衝鋒,狂熱於榮耀。
這種驕傲在和平年代往往會變成一種頑固的壁壘,就像總參謀部最初拒絕相信克勞德的理論一樣。
但克勞德在梅斯做的事太狠了,他用自己的身體證明了勇氣。
對於那些崇尚榮耀和勇氣的年輕人來說,這比任何論文,任何資料,任何長篇大論的說服都更有力量。
他們可以不相信一個文人的理論,但他們無法不尊敬一個敢於鑽進貓耳洞承受炮擊的人。
現在克勞德就是少壯派集體的領袖,他們平時苦熬資歷,晉升緩慢,不知道何時可以熬到頭。
現在有個人突然站出來,給出了新的期許,給出了和主流不一樣的答案,他主張變革,主張強軍。
這個過程裡,頑固守舊的傢伙就會被淘汰,而他們這些願意進取卻沒有門路的傢伙就有了新的上升渠道。
更何況這個領袖還偏偏符合他們喜歡的性格,敢負責任又十分直率,還特別大義,說話幹事也都向著底層士兵士官,在小軍官眼裡,克勞德已經變成圈子的核心了。
他們不接受任何對其的詆譭,尤其是當這侮辱來自一個他們最瞧不起的軟弱文人之時。
“草你媽!!!”
那士官一腳踹開椅子,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胖子桌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盤碗碟齊齊一跳。
“你個狗王八蛋!我看你媽才和嫪毐搞在一起!你個你媽和嫪毐搞在一起才生出來的狗雜種!!”
他的聲音在整間餐館裡迴盪,所有人都扭過頭來。
老闆娘端著托盤僵在原地,幾個侍者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胖子被他這一巴掌嚇得整個人往後一縮,椅子的前腿離了地,差點翻過去。
他張了張嘴,試圖擠出幾句場面話:“你——你幹什麼?你知不知道我是——”
“你是個屁!你不過是路邊的臭狗屎,我踩著了都嫌棄!你踏馬懂個屁!!!”
士官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手指幾乎戳到胖子的鼻尖上。
“總參謀部的人都是全國頂級軍事學院裡最優秀的那幾個人才可以進去的!你是個屁啊!你手裡攥倆破錢裝你媽呢?!”
“你懂打仗嗎?!你知道普魯士的傳統嗎?!別人敢試炮,你他媽看到殺雞都尿褲襠!!你個狗東西也配議論總參謀部?!也配議論御前顧問?!”
餐館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目光聚焦在那一桌。
幾個食客甚至站起身來,伸長脖子往這邊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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