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此話一齣,太后的臉色驟變。
這話相當於是在說即便沒有太后在先帝駕崩前後的籌謀和周旋,周玄凌依舊能夠坐上皇位。
這是她萬萬不能接受的。
“皇帝在說話你一個貴妃插什麼嘴?這個位置是你能站的嗎?看在你身懷皇嗣的份上哀家就不多說什麼,還不快下去。”
周玄凌迅速回身,死死地抓住安陵容手,扭頭瞥向端坐著的太后,冷聲問:“太后覺得貴妃說得不對?”
太后的嘴巴動了動。
她當然不能說不對,但當著這麼多親貴的面太后也不願意承認安陵容說得是對的。
還是她的“好姐妹”舒貴太妃仰起頭道:“貴妃娘娘說的在理,皇上臨朝至今朝政清明,四海歸心,自然是天命所歸。而犬子愚鈍,謹守臣節哪裡敢有任何覬覦之心。還望諸位莫要再提此等舊事。”
“還是要提的。”安陵容扶著周玄凌坐下,口中說著:“有些事就得提出來說清了才好。”
安陵容這話顯然說到了周玄凌的心頭上。
他斜了一眼太后,接著又看向了低頭跪在地上的玄清,冷笑著說:“是,說清了省得某些人在底下自己的越想越委屈。”
接著他便從岐山王開始一一點名,“你認為是朕偷了你的皇位嗎?”
底下的人自然說“不敢。”
周玄凌問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太后身上。
太后的胸口起伏不定,看著底下鴉雀無聲跪伏一片的人影,半晌後才閉眼開口道:“皇帝自然是天命所歸。”
真寧不明白太后為什麼要在這件事情上遲疑不定,更不理解太后為什麼好端端地要對安陵容發難。
她多年在宮外,確實聽到了一些周玄凌帝位的議論。
說先帝原本屬意玄清,周玄凌能登上皇位靠的全是攝政王的兵權。
說得多了,彷彿眾人真的忘記了玄清的異族血脈,真的以為他有登上皇位的資格。
這些流言說到這裡必然就會提起太后和攝政王之間的私情,對周玄凌心有不滿的人還會由此談及攝政王之死,暗貶周玄凌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她並不知道太后和攝政王之間真的有私情,一直都噹噹年周玄凌登基和攝政王是各取所需,後來攝政王權慾薰心不肯還政於帝才被鎮壓。
所以真寧在聽到這些流言後很是憤怒不已,也想過上封奏章勸周玄凌主動澄清事實,但又覺得皇帝本人說這些反而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於是只得先按下。
因此在她看來,今天周玄凌和安陵容一唱一和當眾將事情挑破讓眾人表態雖然有些不太體面,但也是好事。
而太后的作為周玄凌的生母,在這件事上的遲疑就是在落人話柄。
於是她忙起身笑著說:“母后說話變慢一看就是喝醉了,女兒扶您回去歇歇吧。”
看著反覆對著自己使眼色的真寧,在真寧身後是一群伏地跪拜的宗親。
在座宗親裡並唯一和朱家有關係裡的就只有一個不中用的晉康翁主,後宮中只有一個更不中用的胡蘊蓉。
在太后看來唯一中用且聽話的真寧如今也不再理解自己的苦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