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陸安回想著自己進去時的場景，搖頭道：“奴才進去時貴妃娘娘坐在桌後，洛婕妤和寶鵑姑娘分立兩側，寶鶯姑娘在中間站著。要麼是寶鶯姑娘在做說書先生，要麼是貴妃娘娘在三堂會審。”
周玄凌的眉頭輕皺，接著輕笑一聲道：“不是玩兒罷了，不用管。”
說著他伸手揉著眼睛以緩解腦袋的脹痛。
昨晚周玄凌與安陵容大約賞了不到一個時辰的雨就被夜風吹得一起縮回了床上。
只是前頭賞雨的氣氛實在太好，兩人一時都睡不著，於是又說了好一會兒小話才睡了過去。
周玄凌昨晚大約睡了有兩個時辰，這對他來說算是一個好覺。
但奈何現在的他風寒未愈，原本就比旁人稍弱的身體在這時更加虛弱。
周玄凌強撐著將手頭上的密摺處理結束，又召見了鴻臚寺卿安排好赫赫摩格押解進京後的處置以及對赫赫方傳達的話術後，果斷回到御書房後的小房間裡小憩。
“晚膳前叫我，記得備好美酒和羊。”
囑咐完這句話的瞬間，周玄凌就沉入了夢鄉。
入秋後白天越來越短，夜夜越來越長。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去，窗外有寒風嗚咽。
她醒來後有一瞬恍惚還以為此時不是深秋而是寒冬，但清醒後自己就笑了。
寒冬裡窗外可不會有這麼多花草。
周玄凌邊笑邊伸了個懶腰，喚人進來為他更衣。
“什麼時辰了？晚膳備好了嗎？”
內侍為他拿來的常服依舊是輕薄透氣的杭綢，但是顏色比起白天那身會偏暗一些。
他抬袖看了眼袖邊精緻的銀色蘭草紋，心想：穿這個用晚膳一點兒也不溫馨，還是換個暖色的好。
正在周玄凌打算開口的時候，他的視線忽然停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背上。
上後有一道已經發白的疤，彎彎的，像是牙印。
可是才燙傷不久的傷痕睡一覺就能癒合到這個程度嗎？
周玄凌渾身一個激靈，猛地扭身衝到了前頭的御書房，正好撞上一臉焦急的李長急匆匆地進來。
“皇上、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先前派人請您去鳳儀宮，說是昌妃以下犯上冒犯皇后娘娘，莞淑妃隔岸觀火。但那會兒皇上吃力政務疲累睡得正沉，睡夢中將人趕了出去。結果方才鳳儀宮又匆忙派了人過來，說是祺嬪告發莞淑妃與太醫私通，這會兒後宮上下的人都已經到了鳳儀宮，還請您去主持大局。”
說完見周玄凌沒什麼反應，李長便跪了下來，叩頭道：“皇上息怒。”
息怒？
周玄凌心裡沒有一點兒憤怒。
他只是撩起了袖子再次看向自己的手背。
手背上的疤忽然變淺了很多，若隱若現，幾乎都要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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