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本人此時才悠悠轉醒,醒來後說的第一句話便是:“皇上明鑑,不要聽信小人挑唆。”
安陵容聽過葉瀾依歌唱,宮中人人都說她的歌聲率性自然,帶著山野間的清氣,以此貶損安陵容的歌喉過於矯揉造作不見一分真情。
當然,安陵容唱給周玄凌聽的歌本來就沒有多少真情,所以她對這些評價還是認同的。
同為歌者,安陵容也能聽出葉瀾依的歌聲裡同樣沒有真情。
唯有第一次在宮宴上主動獻唱的那一次飽含深情。
那時安陵容還以為葉瀾依像當初的甄嬛一樣對周玄凌騙走了一顆心,冷漠只是她勾住周玄凌的小手段。
但如今看來,那些深情大約是給宮宴上的另一個人的。
“灩貴人手裡什麼都沒有。”敬妃馮若昭試探著開口,接著飛快地打量了一眼周玄凌的臉色後就將視線轉向了甄嬛。
甄嬛此時心神震顫,胸中彷彿有一根棍子在攪動。
從鳳儀宮離開時,甄嬛和槿汐就注意到妃嬪隊伍的後頭跟著有自己的宮女霏雯,有甘露寺的靜白,還有一個穿著灰撲撲,有些眼熟的婢子。
這些大約都是管文鴛為今日告發準備的人證。
甄嬛想:蘊蓉和呂昭容已經廢了,葉瀾依太過魯莽,對方既然有備而來便不好辯駁。非得對著要逼死我和清的人猛攻令那慌亂露出破綻才有一線生機。
於是她以袖掩面,視線一點點從那些敵人面上滑過:皇后、祥嬪、祺嬪、餘容娘子…
甄嬛抬眼看向周玄凌身邊,眼睛微微亮了些,心中一字一句道:舒痕膠。
安陵容此時正怯怯地仰面看向周玄凌,低聲道:“臣妾真的看到她手裡有寒光閃過…臣妾太害怕了。”
周玄凌立刻配合地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溫聲道:“朕都知道。”
接著抬頭看向葉瀾依:“與其在這裡為你和甄嬛的情郎狡辯,不如一會兒在暴室裡祈禱朕會開恩給玄清一個痛苦的死法。”
葉瀾依聽到這話後眼裡的祈求轉為了濃烈的恨意。
她自幼與獸為伍,身手和力量都遠超尋常女子。
因此在她的奮力一掙下還真讓她從羽林衛的鉗制下掙出半個身子。
甄嬛卻在此時戚然開口打斷了葉瀾依的動作:“臣妾不知是誰在皇上耳邊說出這樣荒唐的言論。可嬛嬛已經於四郎因為誤會耽擱了五年,實在不願再次與皇上君臣夫妻之間再生嫌隙。若一死能證明臣妾對皇上的真心,能證明與雙生子的清白,臣妾願意一死。只求皇上明白嬛嬛的一片真心。”
甄嬛緊攥著自己的衣襟,淚流滿面彷彿心痛難耐到恨不得即刻死去。
她的抽泣聲在殿中迴盪著,馮若昭、徐燕宜面露不忍地扭過頭去。
朱宜修深深地看了一眼被周玄凌護在懷中的安陵容,接著又扭頭看向跪地抽泣的甄嬛,被按在地上怒目圓瞪的葉瀾依和縮在角落生怕被周玄凌想起來的呂盈風。
接著,她轉身行禮,神色懇切地道:“淑妃當年因為姐姐舊衣之事對皇上生怨堅持離宮,但在宮外修行五年後性子柔順了很多,想來時不會做出這樣抄家滅族的大錯。只是事情鬧得這麼大又牽扯到清河王和皇子帝姬,實在不得不詳查。至於灩貴人…”
“事情鬧這麼大還不是因為朕有你這麼一個好皇后召集了妃嬪,你不就是想逼著朕秉公處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