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周玄凌又是這副一切都在掌控中的神情,安陵容的心中再次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皇上怎麼這麼篤定?”
有了上輩子經驗的周玄凌相當篤定地答:“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把摩格放回去。”
說著便披著毯子坐起來,伸出三指壓低了聲音為安陵容解釋:“赫赫汗王大限將至,如今也只有三個兒子。大兒子被他逼著出了家,二兒子就是被賦予眾望的摩格,三兒子年紀尚小性格也懦弱,但血統甚是高貴。大兒子內心有怨,小兒子家族有野心,所以只要扣住摩格,赫赫內部的儲位之爭就夠耗他們一段時間了。”
安陵容毫無預兆的被眼前白花花一片晃了眼。
她不自覺垂下了眼,頂著發燙的耳尖故作鎮定地問:“其實也可以讓使臣將摩格帶回去,然後再人裝作是赫赫三皇子的人將這一行人刺殺?”
周玄凌原本看到安陵容的反應後還想逗逗她,結果聽到這話後陡然瞪大雙眼,接著又皺眉捏她的鼻子:“你還說不會趁火打劫?我看你精得很。”
安陵容趕緊向後躲去,笑著說:“都是皇上教得好,皇上肚子裡肯定還有別的餿主意。”
說著便上手去戳周玄凌的肚子。
周玄凌被戳得小腹猛得一縮,接著趕緊捉住了她的手指放在嘴邊親了一口,低聲道:“倒還真有一個。”
既然有內憂又怎麼能沒有外患呢?
當天趁著宮門沒有下鑰,半死不活的摩格以及赫赫使臣就被金吾衛塞進馬車中一路向赫赫送去。
對外稱赫赫使臣訓練獵犬妄圖謀害周玄凌。陰謀被戳穿後,大周秉持著不斬來使的規矩將人放還。
但赫赫居心不良,大周忍無可忍,決意自今日起切斷所有鹽、鐵、藥材等供應,暫停所有互通有無。
然後私下裡命專業工匠仿製赫赫錢幣,再派大周商人去邊境囤積糧食、絹布。
在赫赫民心動盪起來後,再讓赫赫的叛匪、流民得到一點趁手的兵器,赫赫境內一定會很熱鬧。
周玄凌記得上輩子摩格大約是在乾元二十年從他父親手中逐步接手權力,二十五年汗位穩定陳兵邊境,時疫大約就是在這期間爆發的。
但是這輩子這麼一套下來,內憂外患夾擊,赫赫汗王說不定會早早歸天。
等他死後,新上位的汗王想要鎮壓這些動亂可不容易,稍微耗幾年時疫就會登場。
上輩子四十萬大軍壓境的情況會重新上演,不過這次換做是大周的鐵騎壓境。
周玄凌和安陵容跟幾位宰相、尚書和幾位將軍在御書房中商討推演直到第二日黎明方歇。
原本週玄凌還打算結束後繼續在氈帳中沒做完的事,結果兩人回到寢殿後剛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已經過了午膳。
周玄凌見安陵容還在睡著便揉著鈍痛的腦袋起身,輕手輕腳地去次寢更衣洗漱。
現在御前伺候的人都已經被陰晴不定的周玄凌訓練出來,一個個做事都小心翼翼,幾個人伺候著也聽不到一絲多餘的聲音。
陳陸安這時小心上前,壓低了聲音道:“回稟皇上,太后娘娘得知昨天發生的事很是憂心,特意派人來問過,也想請皇上過去坐坐。說是要親眼看過皇上的傷口才安心。”
周玄凌一邊淨面一邊低低地“嗯”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