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和甄嬛注意到周玄凌的視線,幾乎是同時轉頭看向了安陵容。
“冬日裡只穿著裡衣就往外跑,發了熱也不知道。”太后扶著竹息從外間走來,不算和氣地瞥了眼還在低低抽泣的安陵容後冷著臉走至床前。
“皇帝身邊伺候的人也是糊塗,就任著他這樣胡鬧嗎?李長呢?一味地只知道哭算什麼?還不滾下去領罰。”
安陵容的抽泣在聽到太后的指桑罵槐後就收住了,只是仍攥著帕子藉著拭淚的動作擋著臉。
周玄凌的視線就沒從安陵容的身上移開過,也就在自己許久未見的母后坐到自己床前時才吝嗇地分了點注意力給她。
“皇帝。”太后苦口婆心地勸道:“你身體自幼就比旁的兄弟姐妹弱,多少還是珍惜一些罷。”
周玄凌的嘴角在太后這話後收了回去。
他終於重新環顧了一圈四周,又舉起手動了動手指。
太后見他神色不對,忙喚溫實初來給把脈檢查。
周玄凌感受著身下的被褥還有溫實初搭在自己腕間的手,恍惚地想:死前的回憶這麼長嗎?還是說…
到這時,他才想著要坐起來看一眼窗外。
圍在床前的眾人趕忙七手八腳地扶他,又是端茶又是往他身後塞靠枕。
哭得眼睛最紅,看著似乎最心疼他的那個人反而依舊用帕子捂著臉站在最後頭。中間一度還假裝伸手要幫忙,但實際上腳連挪都沒挪半寸。
周玄凌心裡那點推測瞬間就煙消雲散,直氣得牙根發癢。
這個毒婦竟然能敷衍至此?當我是傻的嗎?
正咬牙切齒地想著,周玄凌的面前忽然被人遞上了一杯熱茶。
被茶香一撲,他終於想起該繼續分析自己的處境。
周玄凌也沒看是誰遞過來的,便煩躁地揮開了茶,只顧著在心中暗罵:都怪這個裝模作樣的毒婦擾我心神。
緊接著就冷著臉說:“兒臣無事。
說完抬眼看向安陵容,這個最早開始害他的女人。
“其他人都回去,安嬪留下伺候。”
說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應,微抬手指著李長:“把今天送上來的摺子都搬過來,一個都不許少。”
身旁的人又開始七嘴八舌地勸他注意身體。
太后見周玄凌明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得扭頭囑咐安陵容好生伺候,嘆著氣帶著眾人離開。
宜修和甄嬛依依不捨地離開後,寢殿裡瞬間就靜了下來。
安陵容小心地上前,正要開口,就見周玄凌隨手指向床邊的椅子。
他冷著臉說了句“坐”後就開始低頭看摺子。
作為一個帝王,確定自己的方位的最快、最精準的方式就是翻看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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