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甄珩和薛茜桃的人不止安陵容。
周玄凌在下轎時特意盯著甄珩停了一瞬。
甄珩微微垂頭,然後快速拾起身上前扶著周玄凌下轎。
“傷還沒徹底養好嗎?”
“回皇上的話,臣已大好。”
“是嗎?朕瞧你走路還是有些晃。”
周玄凌站穩後上下打量著甄珩,忽而按住了他的肩膀,笑著問:“愛卿可怨朕罰你受軍棍?”
“是臣自己糊塗做錯了事,皇上教訓是應該的。”
周玄凌沒應聲,轉頭看到安陵容下轎後才揚聲道:“進去吧,也省得你妻子辛苦。”
眾人在甄父的帶引下入二進中院受大禮。
甄嬛早就淚眼朦朧,恨不得上前一把將父母兄妹們扶起。只是此時不同以往,又有這麼多人看著,只能微微側身避開爹孃的叩拜。
但安陵容卻是另一種全然不同的感受:甄家其實不過如此。
待人接物的正廳遠沒有她印象中的巍峨,地上鋪的磚石也一般,外頭院子裡只有零星幾塊假山石和翠竹。
甄嬛居住的快雪軒和自己曾暫住的春及軒不過是後院裡的東配房,外頭的小花庭也不過是角落的幾株花草罷了。
地方只有這麼大一點,也怪不得甄珩的影子能落到她的窗上。
“故地重遊,昭儀有何感受?”
周玄凌涼颼颼的聲音傳來,安陵容立刻停下了思緒,笑著應:“感慨萬千。”
說著就看向甄嬛“那時臣妾才來京中,見甄嬪身邊的浣碧姑娘穿著打扮比臣妾都要精緻,便知甄家富貴。後來入宮後見甄嬪對各處進獻的貢品都能如數家珍,將其來歷製法娓娓道來,才更知道底蘊豐厚的好處。”
眼看甄嬛的臉色微變,安陵容轉而將目光落在浣碧身上,玩笑般說:“臣妾記得浣碧姑娘還有一身浮光錦做的衣裳呢,要是換做臣妾這樣眼皮子淺的肯定是捨不得。”
甄嬛大概會覺得這一幕很眼熟,當初她就是這麼借雪頂含翠來暗諷汝南王妃的,如今落到自己身上,她也只能急忙解釋:“臣妾家中就只有書最多,臣妾不過是翻過書只聞其名罷了。”
周玄凌立時便笑出了聲,後又收了笑,點頭道:“不必多言,朕知道你家有底蘊。”
這話一齣,底下的甄家眾人身上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但是周玄凌並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轉而提出要去看望甄珩的兒子,甄珩只得起身在前頭引路。
甄嬛跟在安陵容身後,壓低了聲音質問:“你便是非要置甄家於死地才滿意嗎?”
“本宮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安陵容回答時頭也不回。
甄家沒什麼好逛的,安陵容唯有在曾經偷偷遠望甄珩背影的小門處略有失神。除此以外,她的注意力都在看戰戰兢兢的甄家人笑話上。
尤其看到甄母謹小慎微地奉承著自己的模樣,安陵容心裡難免生出一些見不得人的竊喜。
當初她是坐著小轎一路來到的春及軒,如今卻是被簇擁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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