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臨真直到這時才漸漸意識到自己的說的那些話給馮若昭帶來了多大麻煩。
只是她又覺得周玄凌和安陵容說的有些道理。
作為京兆尹之女,洛臨真自小耳濡目染見多了上京城內世家子弟、官員草菅人命的案例,更熟讀大周律法,知道投毒殺人既遂者處絞刑。
馮若昭這類負責管理的人員知情不舉,則是與投毒者同罪。
於是她就格外不合時宜地滿臉嚴肅地問:“敬妃娘娘,當時投毒的事,您究竟是不知情還是知情不報?當時您究竟知不知道曹婕妤身體不適?”
水榭中剩下三人聽了這話皆側目。
馮若昭此時腦袋早就一片空白了。
她不敢說不知情,更不敢說知情,於是只能垂淚搖頭。
洛臨真見狀起身跪在馮若昭身前,叩首道:“皇上三思。監臨官明知有隱患、未設防、未查致使投毒案發生,按律當徒兩年半。皇上只降其位份實在是過於輕縱。臣妾斗膽請皇上重罰以示法度。”
馮若昭聽到這話幾乎癱軟在地,喃喃道:“我與你無冤無仇,你…”
洛臨真坦然地回望向馮若昭,“臣妾只是按照律法做事,娘娘何必大驚小怪?”
好傢伙,這是一個酷吏啊。
周玄凌看得興致盎然,笑道:“那你覺得該怎麼罰?”
洛臨真聽到這話後還真思索了起來。
“依臣妾看,敬妃娘娘是天子妃嬪,自然不能流放出宮。不若令其入掖庭局服刑兩年。如此也好震懾內侍省眾人,讓他們再不敢有片刻鬆懈之心。”
周玄凌勾唇應下,“好,就按你說的辦。朕信你能秉公執法,所以便將此事交給你處理。你帶她去掖庭局吧。”
洛臨真聽到這話雙眼放光,滿面紅光。
待這二人走後,周玄凌才笑出了聲。
扭頭去看安陵容,便見她垂著頭,腮邊的珍珠耳墜似乎都暗淡了不少。
“怎麼了?”
“容兒自慚形穢。”
安陵容揪著扇墜,緩緩抬起水潤的眸子看向周玄凌,滿眼就是欲言又止。
周玄凌瞭然,笑道:“見賢思齊,容兒比朕賢德。朕滿心裡就只有“該怎麼用她”這個想法。”
說著他便傾身向安陵容,建議道:“與其向瑞貴人思齊,倒不如學學朕。你現在可是後宮第一人,不是誰的棋子。”
說罷便用手指輕敲棋盤,“行了,該做正事了。賞雨,下棋。”
安陵容眨眨眼,轉身坐正後抿著嘴看向棋盤上的殘局,最後硬著頭皮下了一子。
“容兒不擅對弈,皇上別笑話。”
周玄凌興致勃勃地擼起了袖子,道:“朕欺負的就是你這樣的新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