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家沒有根基,在前朝中多有不服和眼紅的人,這些人在給甄家定罪的時候可謂是積極萬分。但沈家的關係網盤根錯節,真的派人大張旗鼓地去查很有可能什麼都查不到。
而且前頭周玄凌接連收拾了好幾家,世家們本來就已經有些風聲鶴唳,現在再直接對沈家動手只怕那群世家們感到唇亡齒寒,為了自保擰成一股繩反而不好。
周玄凌抿了一口甜湯,隨手丟了摺子倚靠在案桌上垂眸沉思。
陳陸安輕手輕腳地整理著散亂的奏摺,待抬起頭時便一眼看到了周玄凌側頸上的劃痕。
他又迅速地低下了頭,放好奏章後就退了出去。
才退出水榭,就見寢殿裡的安陵容已經醒來坐在床邊小口喝湯。
她瞥了眼陳陸安,低聲問:“皇上在外頭嗎?”
“是,皇上在外頭看摺子。”
話音剛落就見安陵容的視線落到了自己身後,陳陸安瞬間便明白是周玄凌進來了,於是也不回頭只躬身退了出去。
周玄凌撩簾進來,口中道:“我就說聽到了你的聲音,還以為你會多睡一會兒呢。”
安陵容輕輕搖頭,“嗓子乾得很。”
話音落,周玄凌也擠著安陵容坐下了。
他滿意地捏了捏自己給安陵容編的辮子,問:“你還記得當初你父親押運糧草不利的事嗎?”
一聽到周玄凌提到自己這個不成器的父親,安陵容便再顧不上別的。
她捧著湯碗怯怯地問:“記得。皇上忽然提起這件事,不會容兒父親真的參與到敵軍流兵劫糧中了吧?”
周玄凌好笑地捏著她的臉蛋,低頭解釋:“放心吧。是朕最近在查沈家,所以將這件舊案翻了出來。”
安陵容聽劉承安說過沈家、溫家都被甄家結黨一事牽連。
因為溫實初是實打實地協助甄嬛在後宮中下毒,溫家在京中也沒有什麼根基,所以早早就帶著爹孃駕鶴西去了。
周玄凌念著他救治時疫用功,還特地開恩給他家留了體面只讓他們自裁謝罪,不必公開處刑被百姓圍觀。
但是對沈家的處置一直都沒下來,安陵容便以為周玄凌已經決定放過沈家只懲罰沈眉莊一個。
如今聽到他提起沈家自然驚喜。
周玄凌就知道安陵容在聽到沈家遇到麻煩後會高興,於是緩緩道:“按理來說,你的父親和縣令只需要將松陽的糧草押送至州府的轉運倉,後頭自有專人將其送往前線。只是不知道你們縉雲郡是怎麼回事,竟然讓一個遠在松陽的縣令和縣丞去送糧草。很有可能是你的父親和當時的縣令惹到了不該惹的人,或者是上頭的人明知這條路會遇到流兵,所以推給你父親和縣令。”
而事發地在濟州,濟州都督沈自山統轄濟州境內所有駐防步兵、水軍、城防守軍,負責地方剿匪、邊防警戒、糧草押運安保。
安陵容眼睛一轉立刻就抓住了重點,“所以是濟州內部出了問題?”
周玄凌沒骨頭似的靠在了安陵容身上,眸色沉沉:“明知境內有敵軍流兵卻不處理,非要等事情鬧大後才搶立頭功換來功名利祿和朝中百姓間的威望,還能順便伸手要一批撫卹和糧草補給。標準的世家門閥做派。”
他輕輕咂舌,“你說朕當時是怎麼想的?這麼明顯的事竟然一點兒都沒發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