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臨真的聲音不算小，晉康翁主自然也聽到了。只是她現在一心都撲在自己喘不上氣的女兒身上，甚至連遮掩胡蘊蓉的病情都忘了，連聲喊著“太醫。”
瓊脂卻在聽到這話後立刻抬眼看向上頭的太后。
見太后沉著臉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底下後便知不妙。
不過安陵容和周玄凌還是要裝一裝關心的。
“不如先將胡姑娘送去偏殿休息，這裡人多眼雜，太醫也不好診治。”
“好，還是貴妃心細。”周玄凌見縫插針又誇了一句。
太后則是不耐地閉上眼，對芳若道：“去，帶晉康翁主母女下去診治。”
等安陵容帶著這兩人去了偏殿後，敞廳裡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底下眾人神色各異，周玄凌坦然地坐著自斟自飲。
洛臨真卻不準備就此放過，手捧著玉璧正要上前，就聽太后沙啞而威嚴的聲音從上頭傳來：“奇聞軼事便是為了圖一樂，自家人又何必上綱上線緊追不放？哀家倒是覺得你表妹病得蹊蹺。她向來身體強健，怎麼忽然就被這小小水霧害的喘不上氣？”
“母后是在暗示是貴妃設局陷害胡姑娘？這次的宴會佈置都是她做的。”周玄凌說著對陳陸安使眼色，讓他將洛臨真手裡的玉璧拿過來。
太后斜眼看著那塊原本象徵著天降祥瑞的玉璧落入周玄凌手心，硬著頭皮道：“哀家相信貴妃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只是今日蘊蓉突發急病必有緣故。”
她的眼睛在底下垂頭斂眸的眾人轉了一圈，忽然擰眉問：“方才給胡姑娘奉薑湯的人在哪？”
尚食局尚食女官聞聲帶著司藥、司膳女官上前行禮。
“回稟太后娘娘，方才為胡姑娘奉姜棗湯之人為尚食局女官。方才誤撞胡姑娘導致湯藥盡灑，已經下去領罰。”
說完微微側身介紹道：“姜棗湯是司藥和司膳共同負責熬煮、監管，湯藥還有剩餘，可以供太醫檢視。”
司藥和司膳皆附和稱湯藥絕不會有問題。
只是太后並不依，仍沉聲道：“你們倒是齊心，哀家和皇上還沒發話你們自己就去罰了？這其中未免沒有包庇之嫌，你們都該打去暴室審問。”
洛臨真原本就對太后將胡家愚弄眾人含糊為樂子不滿，見狀立刻起身行禮道：“還請太后娘娘明鑑。方才臣妾看得清，女官只是按照貴妃娘娘的吩咐上前，是胡姑娘忽然起身才撞到女官導致湯藥潑灑。這姜棗湯從始至終都沒有進到胡姑娘口中，奉湯女官實在是無辜。”
“母后。”周玄凌側身看向太后，語重心長地說：“先看看太醫怎麼說再論罪吧。”
雖然底下的命婦們不敢光明正大地打量太后，但是太后仍能感受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她緊緊地攥著桌幃下垂著的硃紅流蘇，心中權衡著：左右胡蘊蓉是不中用了，要是藉此能將安陵容拉下來也行。只是若是真的沒人動手腳的…
岐山王妃見狀開口解圍：“太后娘娘與大長公主情分深厚，胡姑娘又是大長公主唯一的血脈，一時難免關心則亂。”
太后這才鬆開了手，故作溫和地笑著：“是，哀家是有些心急。還請大家見諒。”
底下人皆稱不敢。
沒一會兒安陵容帶著林太醫從偏殿回來，太后迫不及待地問：“胡姑娘是怎麼了？”
安陵容與周玄凌對視一眼，緩緩在自己的席位落座。
林太醫則拱手回稟：“回太后、皇上，臣方才就近診視，胡姑娘乃舊有肺喘宿疾，此番殿中艾煙入肺引動舊疾。此病為根深舊恙，遇煙火、花粉、穢氣便極易反覆，往後需時時謹守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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