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冠落髮這麼嚴重,你還敢說無事?”
周玄凌都氣笑了,“你就是這麼伺候女冠的?”
說罷,他便吩咐羽林衛,“去把這裡的活人全叫到庭前。”
話音才落,外頭就有內侍急匆匆進來,見周玄凌動怒也不得不硬著頭皮稟報,“回皇上,外頭有人求見。是…是李長,他說是他找人給雲璣女冠下了毒。”
聽到“毒”字,伺候安陵禾的姑姑只覺得眼前一時灰暗無比。
宮裡的主子娘娘們一個比一個嬌弱金貴,稍微有些不適都要張羅著請太醫,無事也要開一份補藥喝著。
以前還出現過分不清腹痛還是吃撐,鬧得全後宮都不寧的笑話。
她是真沒想到世上還有安陵禾這種中毒痛苦不已還硬忍著只說三分的人。
這位主兒也太安分了,安分到自己的前途甚至小命只怕要交代在今天。
“中毒?誰做的?”
陳陸安見安陵容明顯沒心思用膳,便不再佈菜,並示意殿中伺候的人都下去。
“是李長和浣碧。李長還買通了清涼臺的雜役在女冠後院的樹下埋了墮胎藥的藥渣和男子的汗巾玉佩。一來能要了雲璣女冠的性命讓娘娘傷心;二來便是給雲璣女冠扣上穢亂道門的帽子;三便是藉機再給娘娘羅織一個提前得到雲璣女冠有孕的訊息後,為了保全自身毒殺親妹的惡名。”
說完後,陳陸安便覷著安陵容的臉色感嘆:“幸好皇上心裡掛念著娘娘的家人,又精明神武,才能將這樣歹毒的計劃連根拔起。”
安陵容一聽便知有蹊蹺, 但仍做出心有餘悸的模樣問:“這樣的細節都能知道,可見李長定是抓住了。”
“自然。”陳陸安笑著應道。
就這一小會兒的時間還是在宮外,怎麼可能連抓人帶審問做完這麼多的事?
更有可能是馮若昭說出了槿汐死亡的真相,宮外的李長聽聞後多方查證最終確定是浣碧在利用自己。
左右李長已經被抓住了,他究竟是怎麼想的總能審出來。
安陵容便壓下各種推測,又問:“我妹妹的身體如何了?中毒嚴重嗎?”
“治不好,沒解藥。”
李長苦笑著說:“皇上也別怪奴才,奴才從你您出生起就在您身邊伺候了,您連自己的寵妃受了委屈都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又怎麼會在乎我這個早就被趕出去的內侍的委屈呢?所以即便奴才知道雲璣女冠無辜也照樣要給她下毒,因為只有鬧大了您才會出手。”
說到這裡他忽然仰頭乾巴巴地笑了兩聲:“奴才年紀大了,無兒無女也活不了多久,唯一的念想不過是把自己這些年攢的一點錢財留給槿汐,好讓她高高興興地過完下半輩子。結果沒想到臨了被一個小丫頭玩得團團轉。您別怪奴才心狠,奴才也是跟您學的。”
周玄凌緊咬著牙冷冷地盯著李長許久,忽然冷笑道:“看在你自小照顧朕的份上,朕讓你親手報仇。等你報完仇之後也得讓朕報復回來。”
李長看著周玄凌散發著陰森冷意的雙眸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知道自己大概會死得很難看。
可一想到能為槿汐親手報仇,李長又覺得倒也划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