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大孝子,你家裡人也挺不錯的,但……你自己想清楚吧!”
陳衛國眼皮一跳,呼吸一下粗重起來。
上一世,就是因為這個條件!
他當時顧念親情,覺得爹媽養大自己不容易,弟弟還要娶媳婦,還有兩個妹妹,死活不同意拋下家人一個人去城裡當“倒插門”。
結果呢?
蘇凝坐上火車再也沒回來過。
後來,他留在村裡照顧家人,卻因為一次泥石流意外,父母當場被埋,弟弟跟妹妹們也危在旦夕,因為沒有足夠的錢治療痛苦地死去。
自打那之後,陳衛國跟變了一個人似的,滿腦子只想要搞錢,只要能弄到錢,哪怕再苦再累再難學的活兒,他都願意去幹!
他再也不想要過苦日子,窮日子,過那種最重要的人躺在病床上,自己卻因為沒有錢找不到好醫生,無能為力的感覺!
後來,陳衛國也發展的小有成就,可失去的親人再也回不來了!
而蘇凝回城後,生下了一對龍鳳胎,出國深造,成了身價百億的女總裁。
他在電視上看到她帶著一雙兒女風光無限時,心裡滴血,卻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陳衛國!”蘇凝等了半天見陳衛國還在愣神不回答,等得不耐煩了,眼眶微微泛紅,挺了挺白兔,聲音拔高了幾分,“你是不是捨不得?行!這孩子我生下來自己養,以後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還不等陳衛國開口。
“你個混賬東西,還傻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給蘇知青賠不是!”
伴隨著一聲帶著哭腔的怒罵,門被一把推開。
陳母王秀蘭快步跨進屋,眼眶紅得像兔子。
“蘇知青,你消消氣,千萬別動了胎氣。”
王秀蘭粗糙長滿老繭的手懸在半空,想碰蘇凝又怕弄髒了人家城裡姑娘的衣服,只能侷促地在自己打滿補丁的褲腿上蹭了又蹭。
“這小兔崽子要是敢說半個‘不’字,我今天就拿掃帚疙瘩敲斷他的腿!等他收拾好東西,明天一早就跟你上火車進城!”
陳衛國僵在原地,視線死死盯在自家母親那張蠟黃卻鮮活的臉上。
前世,那場要命的泥石流裡,母親被壓在斷裂的房梁下,滿身是血,連句囫圇話都沒留下就嚥了氣。那副慘狀,成了他幾十年夜夜驚醒的夢魘。
“媽……”
陳衛國喉嚨裡像是塞了一把滾燙的沙子,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再也繃不住,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泥土地上,眼淚砸在手背上。
“媽!兒子不孝!兒子讓你受苦了!”
這一聲喊,像是要把兩輩子的憋屈、悔恨、痛苦,一股腦全倒出來。
王秀蘭被他這架勢嚇了一跳,眼淚跟著往下掉。她趕緊彎腰,一把將這個一米八幾的漢子死死摟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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