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國喉結滾了滾,不動聲色地將胳膊收緊,把這惹火的尤物牢牢護在自己懷裡。
臨近中午,牛車搖搖晃晃進了鎮子。
八十年代初的鎮火車站,破舊的紅磚房前擠滿了人。空氣裡混雜著汗臭味、劣質旱菸味和包子鋪的肉蔥味。
“檢票了!去南城的都排好隊,別插隊!”穿著綠制服的列車員拿著大喇叭扯著嗓子喊。
人群一下炸了鍋,大包小包的旅客像沙丁魚一樣往檢票口擠。
“衛國,人太多了,別擠到肚子……”蘇凝看著烏泱泱的人頭,臉色有些發白,下意識護住小腹。
“跟緊我,別怕。”陳衛國一把接過她手裡的帆布包,單手拎在左肩,右臂像一根鐵棍一樣橫在蘇凝胸前。
一米八幾的結實身板直接頂在最前面,常年幹農活練出來的肌肉硬得像石頭。
“哎喲!擠什麼擠!趕著投胎啊!”一個留著中分頭的二流子被陳衛國撞開,罵罵咧咧地揚起拳頭就要砸。
陳衛國連眼皮都沒抬,肩膀冷不丁往外一頂。
“砰!”
二流子只覺得像撞上了一堵磚牆,半邊膀子麻得沒了知覺,連退三四步。
“嘴巴放乾淨點,再敢往前湊半步,老子卸了你的膀子。”陳衛國冷厲的目光掃過去,宛如一頭護食的孤狼。
二流子對上那雙滿是煞氣的眼睛,嚇得打了個冷顫,連滾帶爬地縮進了人群裡。
周圍的人見狀,紛紛倒抽一口涼氣,自覺地給這尊煞神讓出了一條半米寬的道。
蘇凝躲在陳衛國寬闊的後背下,看著他那乾脆利落的護短架勢,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順利檢了票,上了綠皮火車。
去南城得搖晃整整三天三夜。車廂裡悶熱得像個大蒸籠,煤煙味直往鼻窟窿裡鑽。
陳衛國護著蘇凝找到座位。這是個三人座的硬座,靠窗的位置還空著。
“你坐裡頭,靠著窗戶透透氣。”陳衛國把帆布包塞進行李架,用袖子把靠窗的木板座椅仔仔細細擦了兩遍,這才扶著蘇凝坐下。
隨後,他坐在蘇凝旁邊,兩條大長腿一岔,直接把外側的通道擋了個嚴實,將蘇凝和外面亂糟糟的人群徹底隔絕開來。
過道里來來往往的幾個男乘客,眼珠子總忍不住往蘇凝那張明豔清冷的臉蛋和豐腴的身段上瞟。可一觸碰到陳衛國那刀子般的眼神,紛紛心虛地移開視線,連大氣都不敢喘。
“喝點水,吃口熱乎的。”陳衛國擰開軍用水壺遞過去,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肉包子,那是他剛才在車站外頭花了兩分錢買的,一直貼著胸口捂著,這會兒還冒著熱氣。
蘇凝接過水壺和包子,抿了一口甘甜的靈泉水,眼眶沒來由地一熱。
這男人,心細起來,還真挺招人疼的。
“喲,這年頭泥腿子都這麼能顯擺了?一個破肉包子也當成寶,那小娘皮長得這麼水靈,那身段……嘖嘖,跟著你這窮酸貨真是鮮花插在牛糞上!”
過道斜對面,一個滿嘴黃牙、留著中分頭的三角眼倒爺,吐了口瓜子皮,眼神肆無忌憚地在蘇凝那飽滿的胸口上來回刮,嘴裡不乾不淨地噴著糞。
“你再多放半個屁,老子現在就把你滿嘴黃牙敲碎了,讓你一顆顆嚥進肚子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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