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鑼巷這院子不大，茅房在後院的角落裡。
陳衛國剛放完水，提上褲子走出來，意外在拐角處撞見了一道纖細的身影。
“衛國……你等一下。”蘇婉聲音壓得很低。
陳衛國停下腳步，視線落在蘇凝這個大姐身上。
跟蘇凝那種豐腴明豔、像熟透水蜜桃一樣的熟女風情不同。
蘇婉是那種典型的江南水鄉美人。
個頭嬌小，骨架子極細。哪怕穿著一件普通的衣服，依舊掩蓋不住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書卷氣和清麗。
只是，經歷了兩年多大西北下放的磋磨，她原本那股子大戶人家才女的清冷傲氣被磨平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間那抹化不開的沉穩和小心翼翼。像是一隻受過驚嚇的雀兒，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生出幾分想要把她護在羽翼下的憐惜感。
這蘇家的基因確實好，姐妹倆雖然風格迥異，但絕對都是拔尖的大美人。
“大姐，有事？”
蘇婉咬了咬發白的下唇：“衛國，你……你真的只是個鄉下種地的漢子嗎？”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陳衛國，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複雜。
“我承認，今天在院子裡第一次見你，我心裡是看不起你的。我覺得凝凝是豬油蒙了心，為了肚子裡的孩子，隨便找了個泥腿子湊合。”
“可剛才，你在院子裡分析周家和南城局勢的那番話，我仔仔細細在心裡過了一遍。”
蘇婉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連我爸那種在商海里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人，都無比誇讚。這份見識和格局，根本不是一個普通鄉下漢子能有的。”
陳衛國聽完，嘴角一點點咧開，露出一抹混不吝的痞笑。
“大姐，鄉下人怎麼了？鄉下人就活該一輩子刨土，活該沒見識？”
陳衛國往前跨了半步，一米八幾的個頭直接將蘇婉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
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野性和霸氣，壓得蘇婉呼吸一滯。
“我陳衛國沒讀過多少書，但我知道一個理兒。在這世道上混，靠的不是城裡戶口，也不是什麼狗屁成分，靠的是腦子，和敢下死手的膽子！”
“凝凝既然跟了我，我就會用事實證明，我陳衛國，是這全天下最適合她的男人！”
“至於你。”陳衛國語氣稍微緩和了幾分，“你是凝凝的大姐，也就是我陳衛國的大姐。以前你們蘇家在大西北遭的那些罪，我管不著。但從今往後，只要有我在這南城一天，蘇家的門楣我扛著。”
“誰要是敢欺負你，我活劈了他。”
這番話乾脆利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蘇婉的心坎上。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像鐵塔一樣的男人，眼眶冷不丁一酸，心底泛起一圈圈異樣的漣漪。
“行……衛國，我暫且尊重凝凝的選擇，認下你這個妹夫。”
“希望，你別讓我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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