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渝州。
蜀王正站在渝州城頭,看著城外乾軍大營駐紮的營帳,心中盤算著再過兩月,這十萬乾軍便要不戰自潰。
他已經可以想象李陽灰頭土臉撤回秦嶺隘口時的狼狽模樣——到時他一定要派一支輕騎銜尾追擊,好好出出這些天的惡氣。
“陛下!陛下!”
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從城梯方向傳來,內侍總管手裡攥著一封急報,慌慌張張,連滾帶爬地衝上城頭,臉色慘白。
蜀王皺眉:“出什麼事了,為何如此慌張,成何體統?”
“陛下……江北……江北出大事了!”
內侍總管撲通跪地,雙手高舉密信,嗓音因驚懼而發顫:“大金耶律齊……戰死了!十萬鐵騎全軍覆沒!四萬降卒被盡數屠戮!大金北疆精銳……沒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蜀王的神色頓時僵在臉上。
他猛地奪過密報,目光飛快掃過。
刺眼的真相扎進眼底——耶律齊陣斬、金軍大潰、四萬降卒坑殺、李陽親率鐵騎北返馳援、江北平原內外夾擊……
“馳援?這怎麼可能!李陽這段時間,不是一直在跟我們僵持嗎!他怎麼會馳援回去的!”
蜀王氣急敗壞。
內侍總管顫顫巍巍道:“陛下,會不會是我們上當了?”
“上當?”
蜀王表情一滯。
難道他真的上當了?
那些日日攻城、喊殺震天的乾軍,那些死傷慘重卻仍不退卻的攻勢,那每日在城下叫罵不休的徐年——全都是障眼法!
李陽早在一個月前就帶著主力偷偷溜走了,留下的不過是一支佯攻部隊,把他蜀國舉國精銳十幾萬人死死釘在渝州城內動彈不得,而他自己,轉頭在江北把大金十萬鐵騎吃得乾乾淨淨!
“混賬!”
蜀王猛地將密信摔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赤紅,“好一個李陽!居然敢把朕當猴耍!”
他想起這一個月來自己每日登城觀戰、看著乾軍“死傷慘重”卻“仍在強攻”時的志得意滿,想起自己在給耶律齊的回信中大談“拖敵之計已成定局”的洋洋自得——原來從頭到尾,他就是那個被矇在鼓裡的傻子!
“陛下息怒!”
身邊蜀將紛紛跪倒,個個面色鐵青。
誰都明白這訊息意味著什麼——大金完了,他們蜀國,成了乾軍下一個刀下魚肉。
“息怒?你讓朕怎麼息怒!”
蜀王一把揪住跪在最前的將領的衣領,幾乎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李陽帶著六萬主力走了整整一個月!你們日日巡城夜夜守望,竟無一人察覺他大軍開拔的動靜?!”
將領面色漲紅,嘴唇哆嗦著不敢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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