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淚水是涼的,但是在滴落的瞬間,她整個人還是像是被燙了一下。
“好。”沈雲鳶伸出手落在他的腦袋上,輕摸了摸他的頭,開口:“我會留下來陪你,但是這百年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會淪為墮神和妖魔為伍?還有身上為什麼會有如此多的業障,你都要事無鉅細的告訴我。”
聽著上方沈雲鳶這話,緊緊抱著她的謝昭暗了暗眸子,臉上的神情冷了那麼一瞬。
然後他語氣格外平靜道:
“師姐,阿昭有聽你的話,好好活下去,我如你所願飛昇位列仙班了,但仙界並不適合我,也容不下我,我只是犯了一個小錯,便將我踢出了仙班。”
“至於這業障,是他們故意折辱我,強加於我身上的,我無法向旁人證明我的清白,但是我不想師姐誤解我。”
“至於同那些妖魔為伍,我淪為墮神之後,那些正道對我喊打喊殺容不下我,我為了自保才如此。”
他一邊說著,一邊揚起頭紅著眼看著她,他那漆黑的眼眸在走廊燭火的映照下,閃著幾絲溼潤之色。
沈雲鳶看著他,聽著他這些話,她並沒有回答,而是在思考。
思考他這話中的真假,思考他有沒有說謊。
就在她正思索間,就見“撲通”一聲。
在她詫異的目光之下,她看著原本站在她面前的謝昭突然將自己的雙膝跪了下去,他跪在她的面前,仰著頭紅著眼道:
“師姐,阿昭知道錯了,師姐若不喜歡我同那些妖魔為伍,那日後阿昭不會如此了,阿昭願意聽師姐的話,師姐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重逢之後,沈雲鳶對他的記憶還停留在他眼睛眨都不眨的當著她的面剮了三個人的腦袋。
而現如今瞧見他跪在她的面前,紅著眼睛一副生怕她不要他的模樣,好似讓她又回到了當年。
沈雲鳶信了他,但也並未全信。
她伸手輕摸了摸他的臉,對著他開口道:“我想回一趟青玄宗看看兄長,還有……凜月,她因為我的原因對你有惡意,我會向她解釋的。”
“好。”謝昭說:“那我陪你一起回青玄宗。”
沈雲鳶停頓了一下,道:“我想自己回去。”
饒是謝昭不說,她也能想象到當年他入魔誤殺她之後,究竟是承擔了多少惡言。
青玄宗的人會如何看他?
更何況她回青玄宗找兄長,也並非全然是為了與兄長相認。
謝昭盯著她的雙眼,見她神情認真,並未再堅持:“好,那我派人送你們回去。”
沈雲鳶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額間早已經黯淡的那抹神印,鬼使神差伸手輕輕撫上他的額間。
“這百年來,阿昭……過得很辛苦吧。”
聽著面前沈雲鳶這話,謝昭感受到落在他眉心的指腹,她的動作很輕,幾乎沒什麼力道。
但是在她觸碰到的瞬間,還是一股難言的酥麻感傳遍他的全身。
他沒再說話,只是再一次伸手摟住她的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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