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老頭看了看要飯的姐弟，又看了看周文難看的臉色，大概是明白了是什麼情況，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最終沒摸出煙來，只能嘆了口氣說道：
“倒不是賣慘，只是沒轍了而已！
再說了他倆討的飯，我也沒收上去，都歸他倆自己吃了。
別人家的孩子能跟著討飯，俺老朱家的也能跟著討！不能因為他爺爺是大隊長就搞特殊！”
“親爺爺？”周文聞言，心中的厭惡散出了一些，但是還是繼續逼問道，
因為如果是帶著親孫女出來討飯，那證明這個姓劉的大隊長做的還算公平。
“當然，這兩個都是俺老劉家的種，不過他們跟著俺老劉家算是吃苦了，一輩子都遭罪了！我劉金標對不住他們。”
這個叫劉金標的隊長嘆了一口氣，顯然心中有不少無奈。
周文見狀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是掏出洋菸，丟過去了一根。
“你們的日子很難嗎？已經難到要出來討飯了嗎！”
劉金標美滋滋地接過煙叼在嘴裡卻沒點燃，只是聞著味道，回味了半天，這才回答道：
“咋不難呢？雖然沒死人，但是上游的水衝下來，地裡的莊稼全都玩完了，
什麼豆子，什麼油菜，全都玩完！顆粒無收啊！”
周文聽了這話卻反駁道：
“不對呀！秋糧才種下去沒多久，就算壞也是壞苗子！怎麼會顆粒無收呢！
還有，你們的夏糧呢？你們夏糧不可能一點沒留吧！”
這話一說，劉金標臉上就露出了尷尬的神色，老半天，這才支支吾吾地說道：
“收夏糧的時候，公社的幹部說，產量要報高一點，拿個頭彩，
所以就交了很多公糧，剩下來的根本沒多少，
本來想熬著等著秋糧收，沒想到這場雨下來，秋糧也沒了！
這眼瞅著大隊裡的糧食越來越少，馬上就要斷頓了，沒轍！有勁的老少爺們去縣城裡面看看，能找到活幹，掙口飯吃！
沒力氣的老弱婦孺就就像我們這樣挨家挨戶地討飯唄！”
“操，都他孃的什麼時候了，還要搞浮誇風！”
周文一聽到劉金標說這事兒，頓時就明白了什麼情況，
無非就是公社裡的幹部為了亮眼，為了自己的政績，大搞形式主義，弄虛作假搞浮誇風！
畝產收穫 500 斤糧食，能報 1000 斤、2000 斤！甚至更多！
因為這樣才能亮眼，才能給上面的領導長臉，他們才有機會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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