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捲起漫天黃土，順著蜿蜒山道越駛越遠，最後徹底消失在晨霧盡頭。
可那一輛車帶走的是艾麗莎和皮埃爾，留下來的一萬件外匯大單，卻直接把整個周寨大隊徹底炸得沸騰翻天！
滿院社員、知青、大隊幹部，人人臉上滾燙，心跳咚咚直撞胸口，那種壓抑了數年的窮苦、憋屈、看不到頭的苦日子，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捅破了天！
所有人心裡都透亮——
這一次，周文是真的帶著整個周寨，真正走出窮山溝、掙上外國錢了！
這年頭村裡搞副業難如登天。
周寨大隊大大小小几個工坊，皮具、竹編、針線活，年年忙活不停，產出堆得滿滿當當，可從頭到尾，死都不肯進供銷社體系。
不是不識抬舉，是老百姓被坑怕了！
供銷社一口一個“為國家奉獻”，收東西壓價壓到骨頭裡，幾分幾釐地摳，結賬拖拖拉拉，半年不見錢是常事，拖個一年半載、最後不了了之更是比比皆是。一句“集體奉獻”，老百姓累死累活的血汗，就白給、白捐、白打發！
誰傻？誰願意把熬夜出力、流血流汗做出來的成品，白白上交，換一句空名頭？
所以這些年，周寨一直靠著隔壁龍山大隊大隊長劉啟民，帶著兩隊社員螞蟻搬家式偷偷外銷。
肩挑、背扛、半夜趕小路、逢趕集擺攤，一點點往外散貨。
可這條路的弊端太大了！
範圍小、客源固定、極易飽和。再加上前兩年接連水災洪災，周邊十里八鄉窮得尿血，家家戶戶填不飽肚子，誰還有閒錢買手工日用品？貨越積越多，銷路越來越窄。
周文早前跑去省城登報、吸引幹部散戶定製，看似光鮮，終究只是少數有錢人的零星購買，撐不起整個大隊的產業大盤。
就連他專門跑一趟東北，頂著風險以物換物、四處奔走，一邊悄悄置換物資、一邊試探新商路，本意是想趟出一條跨省長銷路子。
誰料東北路子還沒跑通，一條通天外貿大道，直接砸到了頭上！
外貿！外匯！
這可比國內折騰爛路強百倍、千倍！
國內掙錢難、壓價狠、層層卡脖子；可外國的錢，好掙、值錢、還是國家最緊缺的硬通貨！
周文心底暗自輕嘆。
昨夜他明知曖昧逾矩、明知風口浪尖、明知自己看似處在被動弱勢，也硬著頭皮陪到底、熬了整整一夜。
他賭的就是艾麗莎的感性、賭的是老外認手藝、認真心、認態度！
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
一夜深耕，換來了實打實、沉甸甸的萬件外匯大單！
周文腦子裡裝著後世無數火爆玩偶樣式、無數童話故事：米老鼠、唐老鴨、熊大、熊二、光頭強……隨便改一改、揉一揉、本土化一下，就是全新的東方布藝童話玩偶。
不過是幾塊皮革、一點棉花、幾針手工，成本低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轉手就是五十法郎一件！
這哪裡是做生意，簡直是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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