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的主意很簡單。
那位含章公主不是喜好詩書麼?自己總不好空著手去套近乎。
挑幾本大乾的珍本孤本送去,才好藉著“以書會友”的名義搭上線。
至於那幾本景國風土誌,是她自己想看看的,總不能跟人搭訕時一問三不知,大眼瞪小眼吧?那也太露怯了。
雅間裡安靜了片刻。
窗外街市的喧囂隔著窗扇隱隱約約傳進來,襯得這一隅愈發靜謐。
蘇軟正百無聊賴地翻著桌上那本供客人消遣的《京城景物略》,忽然聽到隔壁傳來門被推開的聲響。
緊接著,一道壓得很低的男聲,透過間隔兩邊的薄板壁傳了過來。
“你確定這法子萬無一失?”
蘇軟翻書的手指微微一頓。
這聲音......
好耳熟啊,總覺得在哪兒聽過。
緊接著又聽另一人笑著開口,語氣吊兒郎當的,像是市井裡的老油子。
“我說世子爺,您這膽兒也忒小了。一個婢女出身的世子妃,死便死了,誰還真能為她翻出什麼浪來不成?”
世子爺?
蘇軟眉頭一跳。
梨子眼睛也猛地瞪圓了,張嘴無聲地衝她做了個口型“穆世子?”
蘇軟點頭,一隻手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回了她一個噤聲的手勢。
隔壁那道油滑的聲音還在繼續。
“您且放眼瞧瞧,這滿京城裡,哪家高門大戶的深宅內院裡沒死過幾個丫鬟侍妾的?誰又真當回事兒了?”
“只要做得乾淨些,對外只說身子弱沒養住,誰還能揪著不放?”
片刻後,穆淮生的聲音又響起來,比方才低了幾分,語氣掙扎。
“我也不是真想她死,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
老油子打斷他,語氣不大耐煩,又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哄勸。
“您什麼身份?堂堂穆國公府嫡長子,打小便是金尊玉貴,卻硬是被逼著娶一個端茶遞水的丫鬟!您說說,這滿京城誰不在背後戳您的脊樑骨?”
那人頓了頓,字咬得更重。
“這女人一日不除,您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到哪兒人家見了您,頭一句話便是‘喲,這不是那位娶了丫鬟的穆世子嗎’,您說您這臉往哪兒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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