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輪月，從京兆府地牢那扇窄小的視窗漏進來，鋪開一片冷白。
晴蕊站在月光裡，微微仰著頭。
“你這個賤人！”
隔壁的牢房裡，穆國公夫人兩隻手從木頭縫隙裡拼命伸出來，想要將晴蕊抓過來，卻怎麼也夠不著她衣角。
“你到底收了蘇軟多少好處？啊？！”
她憤怒地抓住柵欄用力搖晃，木頭髮出一陣吱呀吱呀的聲響。
“你居然敢冒著欺君之罪，背叛主家！”
“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你不得好死！”
晴蕊紋絲不動地站著，目光仍望著視窗那一道月光，似乎看得出神。
半晌，等穆國公夫人終於罵得累了，才彎了一下嘴角。
“主家？”
她慢慢轉過頭來，月光從她半邊臉上滑下去，將她表情割成明暗兩半。
“穆淮生什麼時候把我當過妻子？”
“新婚夜他在外頭喝得爛醉，回來時吐了我一身，嘴裡還一聲聲喊著蘇軟的名字。”
“他病了，我沒日沒夜守在榻前給他端茶倒水伺候湯藥，他卻嫌我十指粗糙，罵我還不如蘇軟一根手指頭。”
“我身孕害喜，他又嫌我吐得難看，連著兩個月沒踏進我院門一步。”
“得到我，娶了我，卻不愛我。”
她說到這兒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小腹，又抬起眼來。
“而你們呢？我的主家。”
她的目光從穆國公夫人那張扭曲的臉上慢慢掃過，聲音依然平靜。
“你們自始至終也只把我當成賤命一條的下人而已，不是嗎？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一條狗，高興了賞一碗飯吃，不高興了抬腳就踹。”
“我憑什麼要陪你們一起死？”
穆國公夫人被她這番話堵得啞了一瞬，隨即又更激烈地捶著柵欄。
“你不會以為你真能跑得掉吧？你做夢！”
“穆家倒了！你以為你能活得下去？你以為蘇軟真會保你？她是什麼人？那個毒婦真會在乎你一條賤命？！”
“她不過是在利用你而已！用完就會把你像塊抹布一樣丟掉！”
“你的下場只會比我們慘千倍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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