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沈昭野一生磊落、身經百戰,從沒拿過軍中一兩銀子!”
“常衡一戰,他身先士卒衝在最前,回來時命都沒了大半條!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貪墨軍餉?!”
謝允衍仍是一派從容,將手中絹帛不緊不慢捲起來,攏進袖口裡。
“做不做的,查了才知道。”
“魏槐身為沈昭野副將,跟隨多年,所知內情必然不少,他既敢站出來首告,想必手裡也攥著些東西。”
“永安侯,咱們都是為朝廷辦事的,您也別讓我難做才是啊。”
沈母從後頭趕上來,一把扶住沈父的胳膊,紅著眼朝他搖搖頭。
然後轉頭看向謝允衍,聲音沙啞卻勉強穩住,“沈家身正不怕影子斜,謝大人要查,我們配合便是。”
“但好歹等今日喪儀結束之後再談,我兒昭野為國捐軀,總不能讓他連最後一程都走不安穩吧?”
謝允衍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來,語氣卻半分不讓。
“沈夫人此言差矣,這案牽連甚廣,若就這一時半刻的差錯,什麼證據被人藏匿、銷燬了,回頭攝政王問起來,下官可擔不起這個罪責啊。”
沈父猛地掙開沈母的手,往前邁了一步,胸膛劇烈起伏著。
“謝允衍!你欺人太甚!”
謝允衍微微側身,朝宮城的方向拱了拱手,語氣恭恭敬敬的。
“永安侯若有什麼不滿,儘管去攝政王跟前喊冤,下官也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還請侯爺體諒。”
話音落地的同時,他嘴角那點笑意也收盡了,向後揚了揚手。
“來人,請永安侯走一趟。”
身後那數十名官兵應聲而動,甲冑碰撞的鏗鏘聲中,前排幾人已大步上前,伸手去拉沈父的胳膊。
“住手!”
蘇軟撥開前面幾層看熱鬧的百姓擠出去,幾步在身沈父面前。
“我看誰敢動?”
那幾個官兵被她這一聲喝住,動作微微一頓,回頭看向謝允衍。
謝允衍視線越過官兵,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從圈椅裡起身,撣了撣微皺的袍角,笑著拱手行禮。
“原來是昭王妃。下官眼拙,方才沒看見您,失禮失禮。”
蘇軟沒理會他那套虛禮。
“謝太傅,不管此案事實如何,沈小將軍為國捐軀、戰死沙場,今日是他出殯的日子,謝大人卻帶兵當眾發難,不覺得太不妥當了嗎?”
謝允衍正要開口應答,長街另一頭忽而傳來一道散漫的男聲。
“是我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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