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晚風輕輕拂動他頭頂的虎頭帽，小傢伙靜靜凝望著慕言眼底揮之不去的孤冷淡漠，心底驟然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他澄澈的眼眸直直望著慕言，忽然輕聲開口，語氣認真又堅定。
“慕言哥哥，你能不能告訴我，你飛昇以前的事呀？”
慕言微怔，抬眸看向眼前的幼崽，輕聲反問。
“為何突然想要知曉我的過往？”
夜離的身子坐得筆直，軟糯的嗓音帶著超越年齡的通透。
“因為我分得出來，在愛意里長大的孩子，眼底永遠明亮坦蕩，溫暖純粹。”
“可那些無人庇護，獨自摸爬滾打，熬過至暗歲月的孩子，心底都會藏著化不開的孤寂與傷疤。”
他定定看著慕言眼底深藏的孤冷，語氣愈發篤定。
“慕言哥哥，你以前，一定受了好多好多的苦，對不對？”
慕言聞言，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意極淺，近乎虛無縹緲，淺淺一層笑意之下，裹著半生浮沉，半生顛沛的無盡滄桑與自嘲。
他靜靜看著眼前這隻被六界萬般寵愛，被妖神與仙尊捧在掌心長大的幼崽，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無奈與悵然。
“你父親是仙族第一仙尊，你爹爹是六界獨尊妖神，你生來便坐擁萬里星河，萬般寵愛。”
“你這般泡在蜜糖里長大的孩子，又能懂得什麼是苦？”
“我知道的。”
夜離沒有半分遲疑，立刻應聲反駁，眼神澄澈又堅定，沒有一絲孩童的懵懂。
“我真的知道。”
他心底悄然掠過前世刺骨的寒涼，無人庇護，寄人籬下，無依無靠，孤身一人熬過無數寒夜，最終在滂沱雨夜，冰冷孤寂地悄然離世。
那份無人疼惜，無人依靠，獨自掙扎浮沉的苦楚，他刻入骨髓，永世難忘。
同為熬過黑暗，歷經孤苦之人，一眼便能共情所有滄桑。
慕言靜靜凝望著夜離那雙澄澈卻藏著淡淡滄桑的眼眸，久久無言。
漫長的沉默在溫柔晚風裡蔓延，室內靜得只剩窗外細碎的人聲喧囂。
良久，他眼底所有的疏離緩緩卸下，聲音染上幾分歲月沉澱的沙啞，終於緩緩開口，娓娓道來萬古的前塵往事。
“其實，也沒什麼波瀾壯闊，驚天動地的故事。”
他語氣輕緩，像是在訴說旁人的人生。
“當年，我母親生下我之後，便親手封印了我體內一半的神族血脈與特殊體質。”
“她這一生看透了修仙路上的殘忍涼薄，她不求我登頂仙途，不求我長生萬古，只覺得，做一個平凡無憂的凡人，安穩度日，便是最好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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