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離輕輕蹙起眉峰，眼底漾開一抹純粹的不解，語氣懇切，認認真真規勸。
“可是哥哥，如果五長老心底不願，對你沒有半分心意，你這般一味強求，偏執糾纏，根本算不上報恩呀！”
“這隻會讓他徒增牽絆，左右為難，是恩將仇報。”
小男孩靜靜凝望著眼前這雙通透乾淨，不染俗世塵埃的眼眸，沉默良久。
幼崽的話，一語戳破了他全部的虛妄執念。
“可這修真界，從來都是實力為尊，功名為重。”
“只要我能拿下這秘境參賽名額，在奪寶大會上嶄露鋒芒，一舉成名，我便能擁有立足修真界的談資。”
他抬眸，眼底燃著孤注一擲的滾燙星火，藏著年少最赤誠的孤勇。
“我想把這份成績當做投名狀，堂堂正正告訴五長老，我不是隻會痴心妄想的小屁孩。”
“我來日定能成為頂天立地，縱橫仙途的大修士，足以穩穩站在他身側，成為他的依靠。”
夜離眨巴眨巴剔透的異瞳，靜靜望著他眼底不肯熄滅的熾熱執念，軟糯嗓音溫柔又直白。
“可是哥哥，就算你在秘境裡拼盡所有力氣，也未必能拿下第一名的。”
小男孩：“……”
小男孩唇瓣劇烈顫抖，眼底灼灼光亮一寸寸黯淡下去，如同星火墜落，微光湮滅。
嗓音裹挾著抑制不住的哽咽，所有隱忍盡數崩裂。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參賽未必就能摘得魁首，一戰成名。”
“可我若是連踏入秘境，站上賽場的資格都沒有，我便是一絲機會，半點希望都不剩了。”
他胸腔劇烈起伏，壓抑多年的情緒徹底決堤，酸澀苦楚翻湧成潮。
“為了這個名額，我廢寢忘食，日夜苦修，打磨根基，整整堅持了四年。”
“我一直以為，勤能補拙，只要我足夠努力，足夠拼命，上天便不負苦心人，我終能得償所願。”
淚水再也剋制不住，順著青澀的臉頰簌簌滾落，一滴滴砸在衣服上暈開點點溼痕。
小男孩肩頭劇烈聳動，哭聲壓抑又細碎，滿是求而不得的酸澀與茫然。
“可或許，努力真的抵不過與生俱來的天賦。”
“或許五長老不肯收我，從來不是我不夠刻苦，不夠優秀，僅僅只是……我資質平庸，根本沒有站在他身邊的資格而已。”
他深深低頭，將臉埋在蜷起的膝間，單薄的背影在風裡微微顫抖。
年少所有的熱忱，孤勇，期許盡數落空，只剩滿心無力與遺憾，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
溪水叮咚，微風輕拂，林間鳥鳴細碎，周遭萬物鮮活熱鬧，唯獨少年一隅，盛滿無人知曉的落寞與頹喪。
這般沉寂落寞持續許久，肆意翻湧的酸澀情緒緩緩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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