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幾個孩童緊緊抿著唇，肩頭微微繃緊，眼底壓著濃濃的恨意，低聲補充。
“我們的家鄉是被妖獸踏平的，是妖族的兇獸過境，屠盡村落，寸草不留，我們都是僥倖活下來的遺孤。”
一桌孩童，盡數是妖魔禍世的犧牲品，無家可歸，無親可依。
聽聞這些，夜離扒飯的小手慢慢停了下來。
他抬起小臉，望著眼前一張張落寞悲慼，眼底埋藏恨意的面孔，眉頭輕輕蹙起，軟糯的嗓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輕聲發問。
“那……你們都很恨妖族與魔族嗎？”
這句話，像是觸碰了所有孩子心底最深，最牢固的執念。
一眾孩童齊齊抬眸，眼底翻湧著怨懟與執拗，語氣無比堅定。
“自然恨！”
“若不是魔族肆虐，妖獸禍世，我們怎會自幼流離失所，顛沛無依，無家可歸，孤苦伶仃？”
“等我們好好修行，學好本事，修成大道，一定要斬盡魔族，肅清妖族，為親人報仇，為無數枉死的凡人討回公道！”
夜離靜靜看著他們眼底真切的悲憤與怨懟，眼眸裡盛滿深深的不解與茫然，沉默良久，才輕輕開口。
“可是……會不會有誤會呀？”
“崽崽見過的妖族，魔族，並不像大家口中說的這般窮兇極惡。”
簡簡單單一句稚嫩言語，瞬間驚得在場所有孩童齊齊怔住。
所有人瞬間停下動作，抬起頭，用一種難以置信，全然無法理解的眼神看著夜離，滿眼匪夷所思。
一個模樣端正，最為穩重的少年微微皺眉，一本正經地看著懵懂天真的夜離，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通曉世事的認真。
“小阿離，你還太小，什麼都不懂。”
“妖族嗜血，魔族暴戾，這是萬古不變的定論，是人族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是我們人族最大的死敵。”
夜離心中的困惑愈發濃重，小腦袋微微歪起，澄澈眼眸滿是懇切認真，輕聲追問。
“那是誰告訴你們，妖族就一定嗜血，魔族就一定暴戾的呢？”
孩子們相視一眼，皆是茫然，彷彿這個問題多餘又奇怪。
“這還用誰告訴嗎？本來就是這樣啊。”
“仙師是這麼說的，話本是這麼寫的，所有長輩，所有修士，人人都是這麼說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細數著聽聞過的妖魔惡行。
說魔修屠村滅族，嗜血成性，說妖族兇獸肆虐凡界，踐踏生靈，樁樁件件，聽得皆是血淋淋的慘狀。
夜離靜靜聽著，眉頭越蹙越緊，心底的疑惑與不適愈發濃重。
魔族的行事種種，他知之甚少，不敢妄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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