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靜謐無聲，榻上之人正端坐調息，身姿端挺。
先前那道猙獰可怖，貫穿心口的致命傷已然徹底消弭無蹤，不見半點痕跡。
夜無咎眉頭蹙起，眼底寒意加深，立在榻前數步之外，語氣冷冽如冰，字字帶鋒。
“你特意讓人傳訊見我，想說什麼？”
聽見聲響，靜坐調息的楚雲鑑緩緩睜開雙眼。
“阿離，沒事吧？”
簡簡單單的溫柔問詢，落在夜無咎耳中，卻只剩無盡的諷刺寒涼。
他驟然冷笑出聲，鎏金眼眸覆滿寒霜，語氣凜冽。
“他能有什麼事？”
“託你的福，親眼看著至親滿身染血，瀕死垂危，小小年紀便親歷這般可怖的場面，往後只怕午夜夢迴，都會被這一幕夢魘纏身。”
“楚雲鑑，你這場戲演得真切，倒是把所有人都矇在鼓裡。”
楚雲鑑眸光微黯，長睫輕垂，靜默良久，喉間溢位一句低沉沙啞的歉意。
“對不起。”
這句輕飄飄的道歉，仿若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夜無咎積壓萬年的所有怒火。
夜無咎抬手。
啪！
一聲清亮刺骨的巴掌聲驟然響徹寂靜偏殿，毫不留情落在楚雲鑑的側臉。
夜無咎眼底戾氣滔天，厲聲質問：“楚雲鑑！”
“本尊不管你籌謀什麼，身負何等秘辛！可你千不該，萬不該，把本尊，把滿心依賴你的阿離，盡數算進你的棋局之中！”
他死死盯著楚雲鑑，心頭寒意一寸寸冰封血肉，字句皆是積壓萬年的失望與憤懣。
“你向來都是如此，虛偽涼薄。”
“所行每一件事，所付每一分溫情，皆藏目的，皆有算計。在你眼裡，世間情義皆是籌碼，身邊之人盡數棋子，所有人都該被你矇在鼓裡，任你擺佈，任你利用，是嗎？”
夜無咎胸口微微起伏，壓下翻湧的心緒，終是溢位一聲自嘲嘆息，滿是疲憊寒涼。
“萬年前你是這般模樣，萬年後，依舊分毫未改。”
“你口口聲聲說心悅於我，說萬年前為我默默付出。如今看來，你所謂的喜歡，也不過如此。”
他眸光驟然銳利如刃，逼視著榻上之人，語氣決絕，不留半分餘地。
“我問你，夙燼羅與江晗蟄伏萬年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麼？”
“你若依舊打算隱瞞，閉口不談，那便即刻離開妖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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