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鑑緩緩抬眸，清冷目光逐一掃過身側三人，素來溫潤從容的神色盡數斂去，眉宇間覆上一層深重肅穆。
褪去了面對夜離時的萬般柔和，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沉鬱與凝重，空氣瞬間凝滯幾分。
“先前在冥域時，你便曾心生懷疑。”
楚雲鑑嗓音壓得極低，字字落地皆重若千鈞。
“你曾說，二師兄，三師兄，四師姐，七師弟四人之中，定然有人假死脫身，隱匿萬年，蟄伏於六界暗處。”
他微微頓住，修長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語氣帶著幾分悵然。
“最初，我從未認同過這個猜想。”
“當年一戰慘烈至極，幾位同門隕落的畫面歷歷在目，皆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血戰至神魂潰散，形骨湮滅。”
話音陡然一轉，他眼底的悵然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銳利如鋒的寒芒，層層疑雲翻湧不散。
“可時至今日，種種蛛絲馬跡擺在眼前，由不得我不重新思量。當年那場顛覆六界格局的大戰，絕非我們親眼所見那般簡單。”
“或許，真的有人以假死為局，瞞過諸天，蟄伏萬古，苟存至今。”
封妄殊聞言，眉宇驟然緊蹙。
那張豔絕六界的絕色容顏徹底褪去所有嬉鬧戲謔，覆上一層凜然嚴肅。
他指尖輕釦臂彎，鳳眸深處寒芒暗湧，沉聲追問：“你這般神色，定是察覺到了確鑿的蛛絲馬跡？”
楚雲鑑緩緩頷首，神色凝重得不見一絲鬆懈。
“就在此前，我應允江嶺笙登聖的瞬間，我驟然捕捉到一縷一閃而逝的氣息。”
“那氣息一閃而逝，快得幾乎抓不住。可我依舊能夠清晰分辨出來，那是屬於舊識的氣息。”
渡玄心神驟然一凜，當即上前半步，神色緊繃，眼底滿是警惕與急切。
“究竟是誰？能辨出身份嗎？”
楚雲鑑輕輕搖頭，眼底盛滿無奈。
“我無法確定，我身上的修為封印至今未解，神通感知受限，那股氣息十分熟悉，偏偏模糊混沌，辨不出究竟是何人。”
曠野長風呼嘯而過，捲動四人衣袂翻飛，吹起滿地細碎青草枯葉，簌簌作響，更襯得四下氣氛森然壓抑。
夜無咎靜立一側，鎏金眼眸沉沉斂著暗光。
若當真有同門之人隱忍蟄伏萬古，歷經萬年籌謀未曾露面，這般心機深沉，城府莫測的對手，其圖謀必然恐怖至極，絕非尋常紛爭可比。
封妄殊指尖微微捻動，狹長鳳眸寒意漸濃，語氣凜冽。
“若是當真有人假死隱匿，那便太可怕了。當年那一場大戰，死傷無數，六界格局盡數崩塌重塑。”
“能在那般絕境之中脫身蟄伏，隱姓埋名萬年之人，此番現世，圖謀絕對不小。”
渡玄面色亦是凝重，眉頭緊鎖，緊盯楚雲鑑再度追問：“那道氣息除了熟稔之外，可還有其餘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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