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咎靜靜望著楚雲鑑，眼底笑意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狐疑。
他總覺得，眼前這人，自從人族一行歸來之後，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
往日的楚雲鑑清冷寡言，剋制自持，喜怒不形於色，極少這般直白袒露心意，情話隨口而出，熾熱得近乎灼人。
貌似之前路過人族鬧市書鋪時，楚雲鑑獨自在鋪子門口停留許久，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翻看，購置什麼東西。
當時他滿腦子都是在尋找阿離的下落，未曾細問，此刻回想起來，越想越覺得蹊蹺。
夜無咎微微眯起眼，目光牢牢鎖在楚雲鑑臉上，帶著幾分審視。
“說起來，我一直想問你。那日在人族的書鋪門口，你神神秘秘的，不會在人族買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吧？”
楚雲鑑聞言，視線微微偏移，耳尖悄悄泛起一層極淡的緋色，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語氣故作平穩，硬著頭皮應答。
“沒有啊。”
簡單三個字，底氣卻明顯不足。
夜無咎眸光微斂，一瞬不瞬的打量著他，眉梢輕挑，面上明明白白寫著全然不信。
“哦？當真沒有？”
楚雲鑑喉間微哽，正想著該如何尋個說辭圓過去，床榻上的夜離忽然輕輕動了動。
小傢伙睡得迷迷糊糊，無意識地伸出兩隻小手，在身側的被褥上摸索來摸索去，小嘴微微噏動，似是在尋找熟悉的懷抱。
楚雲鑑見狀，連忙藉機轉移話題，放輕聲音勸道。
“夜深了，早點歇息吧！”
“阿離尋不到你，等會兒就要醒了。”
夜無咎淡淡冷哼一聲，不再繼續追問。
他掀開被褥，緩緩躺到夜離身側。
夜無咎剛一躺下，熟睡中的夜離便嗅到熟悉的氣息，小身子下意識往這邊挪了挪，直接一頭鑽進夜無咎懷中，尋到最舒服的姿勢，繼續沉沉安睡。
小鼻尖蹭著他衣襟，滿足地發出細碎的輕哼。
楚雲鑑立在床榻邊，靜靜望著相擁的父子二人，眼底盛滿柔和的眷戀。
他心底默默想起從人族書鋪帶回的那幾卷話本，話本上寫著，夫妻相處，欲速則不達，萬萬不可操之過急，要循序漸進，方能打動人心。
縱然心底萬般渴望，想躺上床榻，與妻兒同枕而眠，他也只能按捺住滿腔念想。
楚雲鑑壓下心底翻湧的期待，低聲開口，聲音放得極輕。
“我回偏殿歇息，明日一早，我給你們帶早膳。”
夜無咎沒有應聲，閉著眼假寐，連眼皮都未曾掀開。
待楚雲鑑腳步輕緩，悄然退出寢殿，殿門被輕輕合上，周遭重歸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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