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鑑靜靜凝望著夜無咎眼底翻湧的冰寒與戾氣，心底瞭然，輕嘆一聲。
“這，便是那人籌謀的真正目的。”
“此番你大鬧神域，有崽崽當眾細數諸神罪狀，將神族骯髒齷齪的勾當盡數曝光於六界之下。六界親眼所見，真相有據可依，是神域作惡在先，咎由自取。”
“你此番出手，是為妖族討還血債，師出有名。”
“可若是沒有崽崽呢？”
楚雲鑑眸光沉沉，直擊核心。
“以你孤傲偏執，殺伐決絕的性子，向來不屑向六界解釋緣由。你只會徑直踏碎九天雲海，血洗神域諸神。”
“屆時，無人知曉神域齷齪，諸神卑劣惡行。在六界眾生眼中，你便是暴戾恣睢，嗜殺妄為的妖神，是無端挑釁神域，挑起神妖大戰，攪動六界動盪的亂世禍源。”
“那人步步為營，佈局之源，要麼是借你的手傾覆六界，掀起無盡戰亂，要麼是將你推至風口浪尖，淪為六界公敵。”
夜無咎周身氣場驟沉，面色陰鷙，眼底戾氣翻湧。
他聲音冷得像淬著寒冰，沉聲道：“此人佈局萬年，針對的從來不是妖族，而是，本尊。”
楚雲鑑眸光凝肅，語氣鄭重：此人城府深不可測，心思陰毒縝密。能想出借美色誘導荒梧扭曲戾氣，挑動神族變態私慾，挑起神妖隔閡憎恨，絕非普通宵小之輩。”
“他藏身黑暗，執棋操盤，所有汙穢罪孽皆由荒梧揹負，世人所見，不過是荒梧一己暴虐荒唐。而他，僅僅是給了蝕喉一條換取神族資源的路。”
楚雲鑑略作沉吟，抬眸望向身側冷傲孤絕的妖神，語氣溫柔卻態度堅定，不退分毫。
“你在妖神宮，替我留一間寢殿吧，接下來，我留居妖域一段時間，以防幕後黑手再掀風浪，暗下殺手。”
夜無咎狹長寒眸微微眯起，斜斜睨去，本能的排斥與疏離盡數鋪展在眉眼之間，語氣冷硬淡漠，帶著慣有的孤傲疏離。
“你想得美，妖域不歡迎你，滾回你的仙域。”
楚雲鑑面對他的冷斥分毫不讓，目光坦蕩。
“我並非為你，是為崽崽。”
“暗處之人的目標是你，你修為通天，縱橫六界，無敵天下，無人能正面撼動分毫。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對方陰毒狡詐，心思深沉，動不了你，或許會將所有算計，盡數落在崽崽身上。”
“我留在此地，是給崽崽多添一層穩妥保障，護他不受風波侵擾。”
楚雲鑑深深凝望著夜無咎冷沉的眉眼，眼底坦蕩赤誠，淡淡道：“夜無咎，你我皆是立於六界之巔的人，最清楚軟肋二字的分量。”
“崽崽是你的軟肋，亦是我的逆鱗，我的軟肋。我絕不容許任何人傷他分毫，更不會任由那幕後黑手，將純粹無辜的他捲入風波，淪為棋局棋子。”
廊風蕭瑟寂寂，流雲暗渡無聲。
夜無咎周身凜冽肅殺的氣場驟然凝滯，靜立廊下，久久默然不語。
萬千權衡，百般糾結在心底盤旋翻湧。他素來孤冷寡情，萬事隨心，從不屑與人並肩，可關乎崽崽安危……
良久，他終是鬆口，語氣彆扭冷硬，“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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