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段跌宕起伏,藏盡無奈的隱秘過往,夜離久久緘默無言。
小身子窩在溫暖安穩的懷抱裡,心底翻湧著複雜唏噓。
他從前只覺得渡玄叔叔是個略顯中二的冥域大佬,可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原來這位執掌六道輪迴,威壓萬族的冥帝,心底竟壓著這樣沉重的枷鎖。
良久,夜離才小聲開口,帶著一絲天真的期許。
“系統,既然巫以苓阿姨本性不壞,只是被養父母一步步養歪,騙壞的。”
“那我們把所有真相全部告訴她好不好?讓她徹底看清養父母的虛偽嘴臉,和這群壞人徹底劃清界限。”
“這樣一切是不是就能慢慢變好了?”
識海中,系統輕輕一嘆,嗓音裹挾著看透世事的通透。
【傻崽崽,你不懂人心複雜。你當真以為你渡玄叔叔什麼也不知道嗎?他比誰都看得清楚!】
【他不是不知這一家人的惡行,也不是沒有能力連根拔除這一禍患,而是他不敢,也不能,親手碾碎巫以苓此生僅剩的最後一點虛假溫暖。】
【縱使那對養父母貪婪陰私,惡毒虛偽,從頭到尾都只是在利用她,算計她。】
【可在巫以苓的視角里,在她全族覆滅,舉世無依的絕境裡,是這家人收留了她,養育了她,陪她長大,給了她唯一的家,唯一的親人與寄託。】
【哪怕所有呵護皆是算計,所有寵愛皆為利用,可這是她孤苦一生裡,僅有的溫暖念想。】
【渡玄手握生殺大權,可他沒有資格親手碾碎一個孤女僅剩的全部寄託。】
【若是他無情誅殺她的養父母,揭穿所有殘酷真相,徹底撕碎這層虛假的溫情,巫以苓必然會歇斯底里地質問他——我的族人盡數戰死殉界,世間萬物皆棄我而去,是他們養我護我,陪我長大,你憑什麼說他們全是壞人?憑什麼毀掉我僅有的一切?】
【這個問題,渡玄答不上來,也不敢面對。】
【他是執掌生死,俯瞰蒼生的無上冥帝,可在這段恩怨裡,他也會怯懦,也會遲疑,也會畏懼。】
【他畏懼親眼見證一個滿門忠烈,一生孤苦的女子,徹底崩塌,絕望瘋魔的模樣。】
【所以他只能隱忍,只能迴避,只能用沉默步步退讓。】
【這,便是他揹負萬載,最深沉,最無解的枷鎖。】
話音微頓,系統丟擲近日冥域大亂的核心秘辛。
【而且崽崽,你知道為什麼偏偏是近期這段時日,冥域風氣驟然大亂,禍端徹底氾濫失控嗎?】
夜離聞言瞬間回神,被滿滿的好奇填滿,連忙在識海追問:“為什麼呀?難道是那些壞人膽子變大,敢明目張膽作亂了嗎?”
系統音色沉沉,透著一絲暗藏的兇險詭譎。
【並非如此,是暗中有人找上了巫以苓,許了她一樁她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執念機緣。】
【那人告訴巫以苓,可助她招魂聚魄,讓她當年夭折的冥子,重聚神魂,重回世間。】
夜離瞳孔微微一縮,心底驟然一緊。
【但逆天覆生,必付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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