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將鐵皮盒拿了出來，盒蓋鬆垮歪斜，根本沒有扣緊。
葉黎指尖發顫，猛地掀開盒蓋。
盒子裡那疊他日復一日，小心翼翼整理得稜角平整的鈔票，赫然薄了大半。
他屏住呼吸，指尖飛快清點，顫抖的指尖幾乎握不住薄薄的紙幣。
六千三百二十七塊。
這是他整整兩年，放學後在餐館洗碗，假期在倉庫搬重物，日復一日，一分一毫攢下的全部積蓄。
是他脫離寄人籬下的生活，徹底逃離這個牢籠，奔赴新生的全部希望。
可此刻，只剩下孤零零的兩千一百塊，大半積蓄，不翼而飛。
“哐當——！”
刺耳的破門聲驟然響起，表妹葉婷婷斜倚在門框上，姿態慵懶又輕佻。
不過十五歲的年紀，臉上卻畫著濃豔浮誇的妝容，與稚嫩的年紀格格不入。
她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嘴角高高揚起，掛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惡意。
身上穿著一條嶄新的輕奢碎花連衣裙，裙襬蓬鬆精緻，昂貴的吊牌尚且完好無損，明晃晃掛在領口，刺眼又扎眼。
“在找你的錢啊？”
葉婷婷笑得甜膩軟糯，字句裡卻裹著淬毒的寒意。
葉黎緩緩站起身，單薄的脊背繃得筆直，雙手死死攥著冰涼的鐵皮盒，指節泛白。
壓抑的怒意，蟄伏在平靜的聲線之下，低沉又沙啞。
“是你拿的？”
“什麼叫拿？多難聽啊。”葉婷婷不屑地翻了個白眼，滿臉理所當然的傲慢，語氣輕佻又囂張。
“我這叫借！”
“我跟閨蜜逛街，看中了新手機和這條裙子，剛好打折划算，我媽不肯給我買，我就先從你這裡拿點應急而已。”
“這是我的錢。”
葉黎死死盯著她，漆黑的眼底翻湧著隱忍的猩紅，每一個字，都是從齒縫裡硬生生擠壓而出，帶著幾分剋制。
“你的？”
葉婷婷像是聽見了本世紀最荒唐的笑話，驟然嗤笑出聲，笑聲尖銳又刻薄，充斥著濃濃的嘲諷。
“葉黎，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吃我家的飯，住我家的房子，靠我爸媽好心收留才能活到現在，你的所有東西，本來就全是我家的！我拿你一點破爛錢怎麼了？”
她往前逼近兩步，壓低聲音，字字陰毒，一刀刀精準扎進葉黎最隱秘，最疼痛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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