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玄話落,腦海裡驟然閃過方才見到的蛋殼中,那雙一金一銀,明暗交織的澄澈異瞳!
一個猜想撞入腦海的剎那,他渾身猛地一震,倒吸一口涼氣,眼底轟然炸開鋪天蓋地的驚悚與難以置信。
那個異瞳!
不會吧!
難道是他?
渡玄渾身僵立原地,周身幽冥陰氣盡數凝滯,連呼吸都驟然掐斷,整個人如遭雷擊。
高位之上的夜無咎將他所有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一眼便洞悉渡玄已然猜出真相。
他狹長鎏金冷眸沉沉垂下,周身驟然翻湧一層霸道凜冽的氣場,寒氣壓得周遭靈氣盡數凝固。
漫長的死寂漫過殿內,良久,夜無咎薄唇微啟,一字一頓,聲音冰冷決絕。
“他沒有別的父親。”
“這蠢東西,只是本座一人的子嗣。”
“僅此而已,與旁人,無半分干係。”
渡玄怔怔望著高處那抹孤絕冷硬的玄衣身影,僵在原地良久無言,心底萬千思緒翻攪纏繞,半晌才放緩語氣,裹著沉甸甸的憂慮開口。
“可這般隱秘,終究瞞不住多久。一旦幼崽破殼,那雙獨一無二的異瞳現世,六界之人一眼便能起疑。”
“若崽崽體內當真流淌那人一半血脈,身世真相遲早浮出水面,到時候各族窺探覬覦,免不了掀起席捲四海的腥風血雨。”
夜無咎聞言,唇角扯出一抹涼薄肆意的冷嗤,鎏金瞳底翻湧與生俱來的殺伐狂傲。
“腥風血雨?他們,也配?”
“本座這妖神至尊之位,是踏無邊屍山、淌萬古血海親手打出來的。”
“真有不長眼的敢生出覬覦窺探之心,大不了,本座盡數殺光那些亂嚼舌根,心懷歹念的目光便是。”
渡玄聞言無奈輕笑,眉宇間的凝重散去幾分,只剩老友相伴數萬載的釋然。
“罷了,今時早已不同往日。當年你我尚且年幼,修為淺薄,深陷六界制衡旋渦,事事身不由己。”
“如今你我各掌一域疆土,這諸天四海的規矩,終究由我們說了算。”
他抬眼直視夜無咎,語氣真摯坦蕩,藏著從未宣之於口的舊友情分。
“往後若是遇上難以擺平的風波禍事,我整個冥族,永遠站在你和崽崽身後,傾盡幽冥之力相助。”
夜無咎淡淡斜睨他一眼,沒有應聲,既不點頭應下,也未曾出言回絕,任由這份無聲的默契瀰漫在大殿之中。
幾日轉瞬而過,安置在軟墊窩巢裡沉睡多日的墨色靈蛋輕輕晃悠兩下,夜離緩緩自綿長酣睡中甦醒。
經過連日靈氣滋養,他體內稚嫩四肢已然能夠自由舒展,細細軟軟的小黑爪靈活張開收攏。
他新奇地盯著自己泛著淡淡墨光的小爪子,心底忍不住暢想自己日後的真身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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