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熟悉，隔了數萬年未曾入耳的聲音驟然響起，渡玄神經瞬間緊繃，整個人猛地一僵，背脊驟然繃成一道筆直的線。
他喉間微微一哽，頭皮瞬間發麻，緩緩轉過身去。
青石鋪就的仙徑上，楚雲鑑一襲素白流雲仙袍纖塵不染，靜立婆娑仙影之間。
他眉目清絕入骨，冷冽絕塵，狹長的仙眸覆著一層萬年不化的寒霜。
他就那樣安安靜靜立在風中，目光淡淡落於渡玄的身上，無聲凝視，卻比萬丈雷霆更讓人窒息。
渡玄心虛得一批，面上強行撐起六界至尊的從容姿態，扯出一抹略顯僵硬，客套的淺笑。
“哈哈……許久未見，故人無恙。”
“聽聞你萬年閉關終得破關，本尊特地悄悄前來，探望一番舊日同窗，純粹敘舊，別無他事。”
這番說辭連渡玄自己都不信。
可楚雲鑑依舊神色未變，清冷的眼底不起半點波瀾，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看著他。
漫長的死寂沉默壓得渡玄愈發心虛，後背已然沁出一層薄汗。
良久，楚雲鑑薄唇輕啟，聲線清冷，不帶喜怒。
“妖神子嗣出世盛典，屆時本尊，會親赴妖域。”
短短一句話輕飄飄落地，卻帶著別有的深意，瞬間讓渡玄的心沉了下去。
渡玄心臟咯噔一跳，慌忙擺手。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你剛破關，修為未穩，族務繁雜，何須親自奔波？”
“仙族禮數到位即可，禮到人不到，一樣體面！”
楚雲鑑眸光微凝，依舊是那副淡漠無波的模樣，不言不語，只是靜靜注視著他。
渡玄被盯得渾身不自在，他乾笑兩聲，拱手敷衍，逃意早已寫滿臉龐。
“既然你一切安好，本尊便放心了。冥界事務繁多，本尊先行告辭，改日再敘舊！”
話音未落，渡玄半點不敢多留，衣袖一拂，幾乎是落荒而逃。
堂堂執掌幽冥萬魂，令六界鬼神俯首的冥帝，此刻跑得比被抓包的小賊還要倉促狼狽，一溜煙衝出羲欒鶴族結界，背影倉皇。
青石仙徑上，楚雲鑑靜立原地，目送他倉皇遁走的背影，清冷眸色層層晦暗翻湧，心緒複雜難辨。
萬年了。
自師尊隕落，歸墟神闕解散，自那場幻境荒唐糾葛，曾經的同窗徹底隔界對峙，整整萬年。
這還是他第一次，再見到夜無咎身邊的人。
當年幻境一念沉淪，糾葛過後，二人大打數場，打得天崩地裂，山河傾覆，近乎不死不休。
世人皆以為此事是夜無咎主動挑釁，可唯有楚雲鑑自己清楚，禍起源頭，錯起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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