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欒鶴一族本就子嗣凋零,至尊血脈萬年稀薄,數萬載光陰裡,唯有楚雲鑑這一位正統皇族存續。是全族上下捧在心尖上的至寶,是撐起羲欒鶴一族在整個仙族的唯一支柱。
族人眼睜睜看著自家清冷絕塵,至高無上的少主,修行屢屢被夜無咎刻意針對,百般刁難,日積月累之下,羲欒鶴全族上下,對肆意挑釁的夜無咎恨之入骨,從心底牴觸。
此番妖族盛傳萬年一遇的喜事,妖神獨子出世盛典召開,羲欒鶴一族能壓下心底沉積萬載的恨意,不暗中派遣死士潛入妖域,刺殺幼崽,斬斷妖神唯一的血脈,已是恪守六界公理,隱忍的底線。
斷然不可能放下身段,遠赴妖域躬身道賀,敬獻賀禮。
萬載歲月悠悠,自雲祈神尊隕落後,歸墟神闕一朝解散,楚雲鑑便獨居九天仙域最深處的清霄神境,閉關於雲海之巔,萬年不問六界紛爭,不涉仙妖恩怨。
可就在數日之前,閉關整整萬載的九天仙尊,驟然破關而出,沉寂萬年的羲欒鶴仙族全族震動,族老修士盡數大喜過望,紛紛奔赴神殿恭賀。
此刻,莊嚴肅穆的神殿高位之上,一襲白衣的楚雲鑑靜坐寒玉神座。
他眉目清絕如畫,眉眼覆著萬古不散的清冷霜色,身姿絕塵孤高,超凡脫塵。
周身常年縈繞純淨縹緲的仙霧,自帶疏離萬物的淡漠氣場。
萬年光陰未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跡,依舊是那副無慾無求,無喜無悲的絕塵模樣。
彷彿世間萬事萬物,皆入不了他的眼底心間。
殿下文武族老齊齊垂首躬身,姿態恭敬虔誠。
“尊上閉關萬載,修為愈發通天徹地,冠絕六界!”
“神帝,冥帝,魔尊早已大婚立妃,子嗣繁茂,妖神也得血脈,後繼有人,六界至尊,唯獨您孤身一人。”
“尊上,您是我羲欒鶴族唯一的正統皇族,至尊血脈萬年單傳,事關根基存續,還望尊上早日擇選良人,立後納妃,延續至尊血脈,穩固羲欒鶴族在仙族的萬年基業!”
寒玉神座之上,楚雲鑑身姿慵懶,白衣廣袖垂落如雲,襯得整個人清貴孤絕,不染半分煙火。
他單手輕抵下頜,狹長的仙眸微微垂斂,澄澈的眼底藏著無人窺見的沉沉思緒,對下方一眾族老苦口婆心的規勸,全然置若罔聞,久久緘默不語。
延續血脈……
寥寥四字,輕飄飄落於心底,卻在他萬年死寂的心湖,悄然漾開層層細碎的漣漪。
諸天六界,無人知曉,這位清心寡慾,萬年無牽,看似一生孤寂無嗣的九天仙尊,冥冥之中,他的血脈羈絆,早已落於妖族之地。
數日前,閉關時,他神魂深處驟然生出強烈的血脈共鳴,微弱卻真切,牽引著他的神魂悸動。
那股羈絆微弱卻滾燙,穿透雲海萬里,仙妖結界,遙遙指向妖神宮方向。
夜無咎憑空多出的血脈子嗣……難道與他有關?
楚雲鑑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心底翻湧著無盡晦澀與疑惑。
萬年前那一場越界糾葛,荒唐的糾纏,自那之後,他與夜無咎徹底隔界對峙,萬年疏離,再無半分交集。
妖族靈胎孕育最長不過百年,萬年的光陰足以風化世間愛恨,磨滅所有過往痕跡。
可這源自神魂本源,絕無虛假的血脈共鳴,滾燙真切,根本騙不過他自己。
細碎的鈍痛隱隱盤踞在眉心,攪得他萬年平靜無波的心湖,第一次掀起洶湧磅礴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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