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奶聲如同一道九天驚雷轟然炸響在整片大典上空,僅僅一瞬,方才還喧鬧鼎沸的盛典現場,徹底墜入死寂。
前來觀禮的萬族來賓齊齊瞠目結舌,瞳孔震顫收縮,一張張臉上寫滿了震愕與呆滯,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識屏住。
夜離將系統吐露的秘辛,一字不差,清清楚楚地複述出來。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狠狠紮在高臺下躬身而立的天玄宗掌門岑玄真心頭。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他的身上,詫異,鄙夷,幸災樂禍交織在一起,沉甸甸壓得他脊背發僵。
任誰也無法相信,這位在凡界揚名萬年,被整個正道奉為聖人魁首,受人敬仰的仙門宗主,內里居然藏著這般腌臢惡毒,喪盡天良的罪孽。
盜取親生幼子至尊骨,屠戮岳丈奪權,構陷親子,樁樁件件,皆是泯滅人性的惡行。
就在萬眾譁然的間隙,人群靠後的角落中,一道身著素雅流雲華服,身形清瘦挺拔的白衣男子,渾身猛地劇烈戰慄起來。
他手中的羊脂白玉酒杯再也拿不住,脫手墜落,“哐當”一聲脆響摔在青玉地磚上碎裂開來。
醇香仙釀四下潑灑,暈開一片溼漉漉的痕跡。
男子僵在原地,十指死死扣住發脹欲裂的頭顱,眉頭擰成一道痛苦的死結,撕心裂肺的鈍痛瘋狂席捲他的識海深處。
那些被強行封存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瘋狂翻湧衝撞。
母親以淚洗面的憔悴眼眸,襁褓裡幼弟被活生生剖骨時淒厲絕望的慘叫,自己丹田經脈被一寸寸廢掉時撕心裂肺的劇痛,暗無天日的囚禁歲月……
層層枷鎖在幼崽的一語道破下,寸寸崩裂,塵封的過往,終於重見天日。
“晚兒!你怎麼了?!”
身側一直貼身護著他的男子瞬間慌了神,他快步上前,穩穩托住男子搖搖欲墜的單薄身軀,掌心緊緊攥住對方冰涼的手,眼底翻湧著濃濃的焦灼與心疼。
這場突如其來的騷動,瞬間奪走了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勾起了夜離滿滿的好奇心。
他輕輕晃動著蛋殼,一雙亮晶晶的異瞳眨了又眨,軟糯地在意識海里詢問系統。
【系統系統,這個捂著腦袋看上去很痛的大哥哥是誰呀?】
系統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裡裹著化不開的悲憫。
【這個大哥哥,就是被壞老頭親手廢掉修為,封存記憶,最後當做交易籌碼送去妖族聯姻的長子,岑逸晚。】
【當年岑玄真為了穩固自己篡奪而來的宗主權位,不惜親手毀掉了自己大兒子的整個人生。】
【說起來,這裡還有一段緣分在裡面。】
【早年熊族少主燼邳受邀前往凡界仙門參加盛會,對風姿卓絕,天資冠絕同輩的岑逸晚一見傾心,當眾向天玄宗提親,想要迎娶他回熊族領地相守。】
【那時的岑玄真只是靠著入贅才得以立足宗門,手裡沒有多少話語權,再加上岑逸晚的生母阻攔,她不願自己天賦卓絕的兒子遠嫁妖族,淪為異族附庸,這門婚事只能暫時擱置。】
【可燼邳是個執拗專一之人,哪怕婚事作罷,依舊痴心不改,默默等候了許多年。一直到岑玄真羅織罪名,汙衊親子欺師滅祖,煽動整個正道聯盟圍剿追殺岑逸晚。】
【最後是燼邳傾盡自己畢生積攢的全部奇珍異寶,部族資源,這才硬生生從岑玄真手中換回了岑逸晚一條性命,將失去記憶,修為盡廢的他帶回妖族,小心翼翼庇護至今。】
夜離認認真真聽完,再次把系統的講述奶聲奶氣地轉述出來,清晰的童音飄蕩在整座妖神宮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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