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緩緩掃過遍佈裂痕，早已破碎的蛋殼，夜離澄澈的瞳孔驟然一縮，瞬間懵住了。
嗚嗚……碎，碎掉了……
崽崽的殼殼，真的碎掉了！
夜離的小腦瓜全然想不到，這是自己積蓄力量，破殼出世的正常異象，只牢牢認定，是方才渡玄叔叔說的那樣，是爹爹生氣，把他的殼殼敲碎了！
無邊的委屈瞬間將夜離擊潰，酸澀的難過堵滿小小的心口。
下一秒，軟糯細碎，帶著濃重哭腔的嗚咽聲，輕輕響徹安靜的偏殿。
“嗚唧……嗚唧唧……”
小龍崽耷拉著腦袋，羽翼微微垂落，短短的龍爪不安地蜷起，坐在殘破的蛋殼裡，委屈巴巴地小聲哭了起來。
哭聲不大，細細軟軟，斷斷續續，帶著惹人憐惜的委屈，像被狠狠欺負了的小可憐，聽得人心頭髮軟。
渡玄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整個人徹底慌了神，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抬手尷尬地撓了撓頭，心底滿是懊惱。
他就是單純想逗逗小傢伙，隨口開個玩笑而已，哪裡想到小幼崽，居然當真了，還直接委屈哭了！
“哎？別哭別哭呀……小傢伙，我，我開玩笑的……”
渡玄手忙腳亂想要安撫，話音還沒落下，一道凜冽刺骨的寒氣驟然籠罩整座大殿。
夜無咎俊美冷冽的面容黑得徹底，他眸光冰冷地掃過手足無措的渡玄，一言不發，抬腳便是一記利落冷厲的踹擊！
砰——！
渡玄整個人猝不及防被一腳踹飛出殿，身形踉蹌著落在殿外，堪堪站穩身形。
他揉著微微發酸的腰腹，剛抬起頭，便對上了殿門外靜靜佇立的那道黑衣身影。
楚雲鑑素來清冷無波的仙眸，此刻覆著一層淡淡的寒涼，周身氣息微冷，目光淡淡掃過狼狽的渡玄。
四目相對的瞬間，渡玄滿臉尷尬，窘迫地挪開視線，恨不得原地找個地縫鑽進去。
殿內，夜無咎冷著一張沉戾的臉，望著蛋殼裡委屈啜泣，小小肩膀微微抖動的幼崽，語氣冷硬彆扭，毫無半分溫柔安撫，硬生生開口糾正。
“哭什麼？”
“你的殼是你自己衝破桎梏，自行碎裂的，不是本尊打碎的，與本尊無關。”
他素來霸道寡言，慣於掌控六界，殺伐決斷，從來不懂如何柔聲安撫孩童，笨拙又彆扭地辯解，聽著格外生硬。
封妄殊無奈失笑，適時溫柔解圍，彎腰湊近蛋殼裡委屈巴巴的小龍崽，眉眼溫潤柔和，聲音溫柔得恰到好處。
“小傢伙，不哭啦，恭喜你，你已經成功破殼，順利出世了哦。”
溫柔的嗓音，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一點點撫平了夜離心底慌亂的委屈。
夜離懵懂地眨了眨溼漉漉的異瞳，長長的眼睫掛著細碎的淚珠。
他抬頭望著眉眼溫潤，長相柔美的封妄殊，又悄悄看向冷著臉的爹爹，心底的委屈稍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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